秋日寻孔雀庵軿上人

译文

　　山林深密，辨不清路径；堆积的落叶遮住了寒泉。屋角还留着一抹残阳，秋日台阶上一个童子独自睡着。问师父到哪里去了，他遥指江那边的一片烟霭。晚磬无人敲响，只听得林中传来暮蝉的鸣声。

注释

辨径：辨认路径。

翳（yì）：遮蔽。

寒泉：清冷的泉水。

残日：落日的余晖。

秋阶：秋日庭阶。

童：童仆、小童。

师：指庵中軿上人。

何所去：去了何处。

遥指：远远地指点。

隔江烟：江那边的烟雾。

夕磬：傍晚的磬声。

发：发出、敲响。

暮蝉：黄昏的蝉。

　　董应举，字崇相，明代诗人、学者，官至工部侍郎。此诗记秋日访孔雀庵寻軿上人不遇之事，写深山古庵的幽寂之景。诗由入林寻径写起，经残日、独眠之童、遥指之烟，至夕磬不发而暮蝉自鸣作结，全用白描写寻访不遇、唯见空山之静，当作于诗人闲游山寺、访僧未值之际。

此诗写访僧不遇，通篇不写人而得庵之深幽。首联「林深不辨径，积叶翳寒泉」，一「不辨」一「翳」写尽林深叶积、人迹罕至之态，尚未见庵已觉其僻。颔联「屋角留残日，秋阶童独眠」，由林入庵，「留」字写残阳依依不舍，「独眠」二字写童子之闲静，庵中之寂由此可知。

颈联「问师何所去，遥指隔江烟」是诗眼所在，一问一指，师之所在化作隔江一片迷蒙，似答而非答，愈显高僧行踪飘忽、不滞于迹。尾联「夕磬无人发，林中闻暮蝉」收得极静，磬本待师而鸣，今无人发，遂以暮蝉之声填补空寂，以有声写无声，唯闻蝉噪，愈觉山空。全诗层次由外及内、由问及指、由寂及声，如一幅秋山访僧图，是明人五律中清空淡远之作。

董应举诗多写山居禅悦，此篇以「不辨」「翳」「留」「独眠」一路写静，至「遥指隔江烟」而人境俱远，暮蝉一声收束全篇，以有声写无声，可谓以画法入诗。

全诗写访僧不遇，却处处见僧。前四句写环境：径不可辨、泉被叶翳、残日留于屋角、童子独眠于秋阶，一路以「静」字铺开，人尚未出场，庵之气象已足。后四句写问答：一问一指，师之所在化作一片隔江烟雨，妙在含糊不落实；末以夕磬不鸣、暮蝉代响，以有声托出更深一层的空。全篇由静入问、由问入寂，访人不遇反得禅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