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干四时歌 其七

译文

　　千山皓白正逢破晓，五湖冰封又逢落雪。尽这大地一片无瑕，恰如方寸之心不被玷污。

注释

皓：洁白。

方晓：正值天亮。

五湖：太湖一带湖泽。

无瑕：没有瑕疵。

涅：黑色染料，此指玷污，语本《论语》「涅而不缁」。

　　高攀龙字存之，号景逸，无锡人，东林党领袖，官至左都御史，阉党祸起，投水自沉以殉。此歌当是其罢官家居、讲学东林之时，游湖得句之作。湖干四时歌为一组，此其雪后一首，借雪后湖山喻心体之洁，见其理学操守与观物功夫。

「千山皓兮方晓，五湖冰兮复雪」，连用四个白意象——皓、晓、冰、雪，天地皆白，楚辞体的兮字使节奏舒展，境界愈阔。由千山而五湖，由山晓而湖雪，层层铺满，不留一隙尘色。

「尽大地兮无瑕，如寸心兮不涅」是点睛处：以大地之无瑕比寸心之不涅，物我互证，理学家的观物功夫全在此一比。涅字用《论语》涅而不缁之典，字字有着落。六句短歌，先景后心，收束在寸心，湖干四时之咏遂成明心之作。

歌行短章贵在收束有力，此篇以不涅二字结，把一路白净的景物都收进寸心，前之皓、冰、雪遂皆有心象。理学诗易坠理障，此篇以象尽理，故清而不枯。

四句皆五字，两句一景，两句一心，节奏如雪后之静。湖干四时歌当有四时之咏，此为雪后一章，独取「无瑕」「不涅」之意，四时之中以此为最见心地。

以雪喻心，湖光即道体，景与理融成一片，短歌之中具见景行之教，清而不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