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育王十二题·明月台

译文

　　月色固然没有改变，台基也并不毁坏。可叹那些玩月的人啊，古往今来还有谁在。

注释

固：本来。

台基：明月台的基址，育王山之迹。

翫月人：玩赏月色的人，翫同玩。

谁更在：还有谁存在。

李觏为北宋建昌南城人，学者称旴江先生，以经术名世，教授乡里，门徒常数十百人。此为和育王十二题之一，咏明月台。月色无改、台基不坏，而玩月之人古来何在——以不变的两物勘破必变的人生，二十字一首哲人的吊古，是宋诗理趣的骨相。

「月色固无改，台基亦不坏」，起联先立两个不变的坐标：月与台，一个在天一个在地，千秋如故；「嗟哉翫月人，古来谁更在」，一个嗟哉把镜头摇回人间——玩月的正是一代代必朽的人。

小诗的理在结构的反差：无改与不坏写得越安稳，谁更在的诘问越惊心；月台不改不坏，恰似专为照见人代的更替而设。天地无言之久与人世有尽之短，二十字摆得清清楚楚。

旴江先生以经术持世，诗不多作，作则必寓哲思；此篇不用一个典故，纯以白话立骨，是宋诗理趣的至简一格，与东坡明月几时有同一机杼而更冷峻。二十字的吊古，白话如偈；天地之久照见人世之短，理趣诗最忌说尽，此篇只立坐标不下断语，余味更长，旴江诗存者少，此篇弥足珍贵。不坏与谁在相对，吊古至此，不必更多一字。月台不改，人事全非，二十字中有千年的静与惊。月与台存而人往，此吊古之最简，亦最惊。二十字抵得一篇览古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