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花回 记少年事

译文

　　草草的庖厨却着意弄得洁净，盘盏之间透着寒素之气。携锄在荒田里种菜，认着桂花的枝条，量记着窗棂的日影。少年时的无赖往事，回首竟都分明。老来觉得岩谷之中有旧盟在，与鹤为友、与猿为朋。移来泉水烹茶，收拾黄叶，好与它们商量画意诗情。往来的新相识里，有一只黄莺。

注释

庖厨：厨房。

莹：洁净。

盘盎寒生：谓饮馔清寒。

桂枝：所种桂树之枝。

量记窗棱：谓日影量过窗棂，记其生长。

无赖：顽皮放恣。

岩阿：山岩曲处。

旧盟：旧日归隐之约。

鹤友猿朋：与鹤猿为友，谓山居之乐。

荈：茶之总名。

商量：与物共参。

黄莺：新识之友，谓与禽鸟相亲。

杨玉衔为近代词人，广东香山人，号铁夫，有《抱香室词》。此为记少年事的忆旧之作。词追写少年庖厨种菜的清寒生涯：盘盎寒生、荒田种菜、量桂记窗，琐事皆真；老来回望，岩阿旧盟、鹤友猿朋，把无赖少年与林泉晚境接成一贯，结以新识黄莺，是近代词中的温厚小品。

「草草庖厨着意莹，盘盎寒生」，起拍写寒素的讲究：庖厨虽草草，洁净却着意，一着意字见少年心性，寒生二字尤真——清寒不是没有，是从容处仍在；「携锄种菜荒田」，荒田与少年的朝气相对。

「认桂枝、量记窗棱」，量记二字最可爱：与一株桂树共度岁月，以窗棱之影记其长短，少年时代的细腻全在这两字；「少年无赖事，回首分明」，无赖是自嘲，分明是深情，回望的镜头把琐事都镀了金边。

「老觉岩阿有旧盟」，旧盟者，与山之约也；鹤友猿朋，盟践于老境；「移泉烹荈收黄叶，好商量、画意诗情」，移泉烹茶、拾叶论诗，与物商量，是把日子过成诗的下手功夫；「往来新认识，有个黄莺」，结得极俏：老来交游之简，简到一只莺——人间的热闹退尽，天地的活泼进来，是近代忆旧词的至淡至真。忆旧词的全部分量在琐事皆真：庖厨、种菜、量桂，样样有出处可按；少年与老境一线牵成，盟在而人淡，此篇的淡是经过岁月的淡，读之如对故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