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周令公

译文

　　湘水一尺之隔便阻断了东西，湘草湘烟使人望眼迷离。碧海相望之间鬓发消成霜雪，丹经有哪一术能炼出银泥。归舟吴越之间迎着歌扇，潭水沧浪里废弃了杖藜。问一问绥山的桃子熟了几回，飞花正好寄往五陵溪。

注释

周令公：王夫之友人。

镜雪：镜中之雪，喻白发。

丹经：炼丹之经。

银泥：炼丹成品，喻长生之术无验。

歌扇：歌舞者所持之扇。

杖藜：藜杖。

绥山桃：绥山多桃，食之成仙之典。

五陵溪：五陵豪贵与桃源之水的复合意象，指隐游之地。

王夫之为明末大儒，明亡后隐居石船山著述，世称船山先生。此诗寄怀周令公。船山入清不仕，诗中碧海、丹经、绥山诸语皆写乱世之隔与长生之幻，「归舟吴越」「潭水沧浪」则是故国之思的曲折投影，一尺湘波断绝东西的处境，把乱世士人的隔绝感写得具体而沉痛，是其交游诗中较流动的一篇。

首联「湘波一尺阻东西」，一尺之水便成阻隔，乱世消息不通的处境以极小的尺度写出，愈小愈痛；颔联「碧海相看消镜雪，丹经何术炼银泥」，相望而老，问仙而无术，人生的两重无解并置。

颈联转写两地生涯：吴越归舟迎歌扇是友人的流转，潭水沧浪废杖藜是自己的归隐，一动一静皆非所愿；结联绥山桃熟、飞花寄溪，仙山之桃与寄远之花，把问讯写成缥缈的祈愿。

全诗八句四联，用典绵密而情致婉转，船山诗以理胜者多，此篇却以情韵胜，可见其诗笔的另一面。

一尺之波与万里之隔的对比是全诗的骨架：镜雪之老与银泥之妄写生之无奈，歌扇与杖藜写两地的生涯，绥山之桃与五陵之溪写缥缈的祝愿——船山诗多理障，此篇却情韵悠然，乱世寄友之作以此最见缠绵。诗之厚处，正在其真。一尺湘波断绝东西，乱世之隔以最小尺度写最深的痛。此中分寸，宜细体会。一尺湘波断绝东西，乱世之隔以最小尺度写最深的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