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溪沙

译文

　　遥想当年的凤雏才俊。王氏（原文此处缺一字）门风尚未全然疏替。到如今朱绂为谁而纡绕。芳草池塘春梦之后，粉香帘幕晓晴之初。一簪华发要人梳。

注释

凤雏：幼凤，喻少年俊才，用庞统号凤雏意。

王□：原文缺一字，当指王氏门第，或为王谢之属。

朱绂：红色印绶，代指官职。

纡：萦绕屈曲，指系佩官印。

粉香帘幕：代指旧日家宅生活。

一簪华发：满头白发绾作一簪。

　　程垓，字正伯，号书舟，眉山人，工词，有书舟词传世。此词抚今追昔，咏一位门第子弟的盛衰，或为赠答故人之作，当是其晚年客游时所赋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，篇末一簪华发云云，亦自寓身世之慨，语淡而情浓。

　　此词以「遥想」领起，今昔对照为骨。上片「遥想当年出凤雏」，凤雏之目，极言当年英发；「王□风有未全疏」，门第风流尚未全替，虽是保留语，已见家声之陵替；「只今朱绂为谁纡」一句逼问，华发之人犹系朱绂，却不知为谁而忙，功名之空虚，一问便知。

　　下片转入景语，「芳草池塘春梦后，粉香帘幕晓晴初」，两句对仗工丽，芳草池塘是旧游之地，粉香帘幕是旧居之景，而皆冠以春梦后、晓晴初，繁华恰似梦醒晴晓，无迹可寻，写法极婉曲。结拍「一簪华发要人梳」突作家常语：满头白发还要人梳，少年凤雏今已衰老至此，语愈淡而痛愈深，全篇盛衰之感于此收尽，书舟词情致绵密，于此可见。

　　「春梦后」「晓晴初」两个缀语最堪玩味：不直说繁华消歇，而说繁华如今正立在梦后晴初的位置上，似醒非醒、似有还无，衰飒之意遂全在光阴的一瞬之间，不着痕迹而倍觉苍凉。再按，「粉香帘幕晓晴初」七字兼写声、色、光：帘幕之内有粉香，帘幕之外是晴晓，一帘之隔，便是旧梦与新晨之隔；「要人梳」三字尤痛，凤雏时代何须人梳，老境之来，竟自这般家常处见出。书舟言情最细，此篇哀而不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