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阳春（柳）

译文

　　好在章台的杨柳。经不起春的消瘦。淡烟微雨中面蒙尘丝，锁着一点、眉头的皱。忆自从灞陵别后。青青依旧。万丝千缕太多情，忍心攀折、行人的手。

注释

章台：汉长安章台下街名，旧多柳，后借指柳或妓馆聚居之地。

春瘦：因春而瘦，柳瘦亦人瘦。

尘丝：尘雾如丝。

灞陵：汉文帝陵，近灞桥，汉唐人送别于此，折柳相赠。

行人：远行之人，作者自指。

　　蔡伸，字伸道，号友古居士，两宋之际词人，蔡襄之孙。词风清丽缠绵。此词题「柳」，咏柳而实咏别情，用章台、灞陵两处柳典，写重见故地杨柳而忆当年别离。作者曾宦游在外，久别重来，柳青人老，约作于其南北宦游之后，具体年份已难确考。

咏柳词多，咏别柳者须于物我之间见情。起句「好在章台杨柳」，「好在」二字亲切如晤：别来无恙乎？章台柳本是歌楼旧地之柳，白居易、韩翃皆以章台柳寄托故情，起笔便有本事在焉。「不禁春瘦」，柳经春而瘦，瘦的是柳，瘦的更是那倚柳之人，双关之妙，不留痕迹。

「淡烟微雨面尘丝，锁一点、眉头皱」，淡烟微雨如面蒙尘丝，而柳叶如眉，「锁」字「皱」字把柳写成了眉蹙的美人，柳态即人态，怜柳即怜人。下片「忆自灞陵别后，青青依旧」，章台是重会之地，灞陵是当年别处：自那回折柳而别，柳自青青，年年如旧，青青依旧而人事全非，八字之中无限低回。

结二句「万丝千缕太多情，忍攀折、行人手」，是全篇情感的迸发。柳丝万缕，皆似有情牵挽；行人旧惯折柳赠别，今日却「忍」字当头——这般多情之物，如何忍心再折？一「忍」字将惜别、怀旧、自伤三层意绪都收住。柳太情多而人不忍折，比之寻常折柳送别的套路，情深一层。全篇物我交融，用典浑成，是友古词中缠绵蕴藉的代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