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（二）

译文

　　雷声怒吼催着暴雨，飞沙走石。飞沙卷着暴雨，又催得雷声怒吼。江波暴涨，像倾泻的河水。河水倾泻，涨起阵阵波涛。
纱幌迎着凉气，凉爽宜人。凉爽的气息透入纱幌。幽梦醒来，如在仙境遨游。遨游仙境，又觉得身在梦中。

注释

吼雷：轰鸣的雷声。

飞沙走石：形容风雨大作风势猛烈。

河：指银河倒泻般的大雨大水。

纱幌：轻纱制成的帷幔。

幽梦：隐约迷离的梦境。

游仙：遨游仙境，旧时诗文常以之指梦中神游。

　　王齐愈，字文甫，北宋词人，与苏轼交游，其回文词在当时颇负盛名。此首《菩萨蛮》通篇回文，前半写雷雨奔骤，后半写雨后凉爽入梦，一热一凉、一动一静，回环成趣。当是夏日纳凉、朋辈以回文为戏时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词是典型的回文体《菩萨蛮》：上下片各四句，第三、四句为第二、一句之倒读，全词正读倒读皆可成诵，是文字游戏与写景抒情的巧妙结合。上片写夏日雷雨，「吼雷催雨飞沙走石」起势奇崛，雷吼、雨骤、沙飞三重声势叠加；倒读「走沙飞雨催雷吼」又自成因果，风雨催雷、雷复催雨，循环无端，恰好摹写出雷雨连绵不断、往复震荡的气势。「波涨泻倾河。河倾泻涨波」两句倒顺皆通，写暴雨倾盆、河涨波涌，如银汉倒泻，与雷雨声势相接，读来有奔流回旋之感。

下片笔锋一转，由户外风雨转入室内清凉：「幌纱凉气爽。爽气凉纱幌」写雨过风生，纱幌透凉，同一景语正读是纱幌承凉气，倒读是凉气透纱幌，层次微妙。结拍「幽梦觉仙游。游仙觉梦幽」由体感转入梦境：雨凉人静，一枕入梦，醒来恍若游仙，游仙之际又疑身在梦中——回文的形式在此不再只是技巧，而与半梦半醒、真幻莫辨的心境暗合，游戏之中自有机趣。全词于严酷的回文限制中写出雷雨始末，起结完足，堪称宋人回文词中的上乘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