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恋花（初夏）

译文

　　乱叠着青钱一般的小小荷叶。浓绿的阴阴里，学语的雏莺那样乖巧。小树的花飞落到芳径草上。堆红衬碧，正在其中最好。梅子在枝上早早地泛黄。春天归去的时候，戏蝶游蜂也少了。细细把新词才和了。鸡声已经唤起纱窗之晓。

注释

青钱：小荷叶初生如铜钱。

学语雏莺：雏莺啼声如学语。

堆红衬碧：落花与绿叶相映。

梅子弄黄：梅子初黄，初夏物候。

和词：依他人原韵作答。

纱窗晓：天晓窗白。

细把新词：谓一夜细细推敲和作。

　　赵长卿家居自适，以填词为日课，初夏小词多首，此阕写初夏小园从昼到晓的一段光阴，青钱荷叶、雏莺学语、梅子弄黄，物候层层递进，而以彻夜和词、鸡声晓窗收束，正是其词人生活的自写真。当是其闲居南丰时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咏初夏的词往往写雨、写黄梅，此词却满纸明丽。起句「乱叠青钱荷叶小」取譬新巧：新荷初生，一枚枚如青钱乱叠，把小园的水面写成了钱堆，谐而有趣。「浓绿阴阴，学语雏莺巧」从色入声，雏莺学语而曰「巧」，连莺喉的婉转也带出人的怜爱。「小树飞花芳径草。堆红衬碧於中好」承春之余波：花虽飞尽，落在芳径草上，红碧相堆，「於中好」三字口语点出爱赏，是残春转初夏的过渡，毫不伤感。

下片「梅子弄黄枝上早」一句立定初夏，「春已归时，戏蝶游蜂少」以蜂蝶之稀见春之尽，与上片「堆红衬碧」相照，时序推移全用物候计数。结拍「细把新词才和了。鸡声已唤纱窗晓」最见性情：细细把一首和词写完，鸡声已报晓，一夜的推敲不觉天明，初夏的清晨是从词人的砚边开始的。全篇由园中物色写到灯下生涯，闲适之情与爱词之痴并见，是长卿小品中的隽品。

「於中好」「许多凉」皆宋人口语，入词而不失雅驯，可见以俗为雅不在避俗语，而在安放得所。由园中物候写到灯下和词，一天的光阴收在鸡声里，结构小巧而完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