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仙（宿僧舍）

译文

　　古寺长廊，清夜美好，风中的松树、烟中的桧树萧然作响。石阑干外放下疏帘。过云闲静窈窕，斜月静美婵娟。独自徘徊没有杂事，瑶琴试奏一曲流泉。曲终谁见？枕着琴而眠。香已残，篆烟细细如虬尾，灯暗，灯花偏偏闪烁。

注释

烟桧：烟霭中的桧树。

窈窕：幽深美好。

婵娟：美好貌，此形容斜月。

流泉：琴曲，高山流水之意。

虬尾：盘香之尾，屈曲如虬。

玉虫：灯花。

　　毛滂仕途多舛，尝客居寺观，与方外之人往还。此词题作宿僧舍，盖旅次宿古寺清夜抚琴所作，当作于其游宦途中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词以古寺长廊、风松烟桧构成清绝之境，独自徘徊、瑶琴试奏、曲终枕琴，写尽闲人萧散之态，是东堂词中清逸一路的极诣。

起拍「古寺长廊清夜美，风松烟桧萧然」，古寺、长廊、风松、烟桧，四样物色便构成一方清绝世界，美字直下，毫不掩饰爱赏之意；「石阑干外上疏帘。过云闲窈窕，斜月静婵娟」，疏帘上卷，过云窈窕，斜月静美，闲静二字分属云与月，一流动一凝定，清夜之味全在字面；东堂词工于布景，此处景物皆着闲静二字，人心之静可知。

「独自徘徊无个事，瑶琴试奏流泉」，无个事三字妙，正因无事，始得徘徊抚琴之乐，试奏二字亦见闲人身份；「曲终谁见枕琴眠」，曲终无人，只有琴相伴，索性枕琴而眠，痴态中一片萧散；「香残虬尾细，灯暗玉虫偏」，结以香篆之细、灯花之偏，愈细愈暗，愈见夜深。全篇不言情而情自在：古寺清夜之乐，正是尘世劳人求而不得之境；枕琴一眠，收束于无声，通篇闲静，是东堂词中清逸一路的极诣。

词以古寺清夜为境，风松烟桧、过云斜月、香篆灯花，物物皆静而各有微动，静中之趣全赖此些微动态点活；「枕琴而眠」一语潇洒之极，琴为知音，无人胜有人，东堂写闲情，此篇清绝可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