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（京口）

译文

　　江水奔流去往无穷远处，无地不见青天。怒涛汹涌，卷起浪花如雪，遮蔽长川。极目远望，扬州一带苍莽迷蒙，隐约可见烟竿双双高耸，不知何处卷起珠帘。落日沉入瓜洲渡，鸿鹭满布于风前。古战场上皆成白草，更笼着苍烟。清平之世犹有遗恨，这遗恨久已留在江边。遥想北固山前三杰当年意气，念念亲近中原（原文此处缺二字）。上马催促归去，风吹得接罗帽翩然飘落。

注释

无极：无穷尽之处。

卷浪成雪：浪花卷起，白如飞雪。

烟竿双矗：两支烟囱般高耸，或指江边航船桅樯炊烟。

瓜洲渡：在今扬州南、长江北岸，自古渡口。

遗恨：指中原未复之恨。

北固山前三杰：当指与京口相关之孙权、刘备、诸葛亮等英雄人物。

原文此处缺二字，据文义当为系念、亲近之意。

接罗：即接篱，一种便帽。

　　王质，字景文，号雪山，南宋兴国人，绍兴间进士，曾官太学正，与张孝祥、辛弃疾等交游，力主恢复中原。此词题作京口，当是途经镇江、登临北固山一带时所作。京口为长江锁钥、六朝故都门户，历代登临凭吊者众；词人面对古战场白草苍烟，感怀国势，遂有此阕。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词登临怀古，起笔便见襟怀。「江水去无极，无地有青天」，从极远处着眼，水天相接，境界阔大；一个「去」字写尽大江东逝不返之势，也暗含岁月难留之慨。接着「怒涛汹涌，卷浪成雪蔽长川」，以「卷」「蔽」二字状涛声浪色，声势夺人。由江景转入人事，「一望扬州苍莽，隐见烟竿双矗」，苍茫烟霭中只辨双竿，笔致由雄放转入迷离，「何处卷珠帘」一问，更添怀古的怅惘。「落日瓜洲渡，鸿鹭满风前」以景收束上片，落日、风、鸿鹭，皆寻常之物而排列有致，苍凉自见。

下片直入古战场，「皆白草，更苍烟」，三字短句连用，顿挫悲凉。「清平犹有遗恨，久矣在江边」是全篇骨节：时局看似清平，而中原未复之恨积于江上已久，一个「久」字含无限沉痛。随后「北固山前三杰，遥想当年意气」，借京口故实振起，与今日之萧条对照，原文此处虽有阙文，而系念中原之意宛然可寻。结拍「上马促归去，风堕接罗翩」，不作豪语，只以风中帽落一景收束，余味不尽。全篇写景苍茫、议论沉挚，颇有稼轩一派的爱国词风，而收处萧散，尤见张弛之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