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桃源

译文

　　十年过去依旧是一袭青色破衫。空捧着写有制敕的绫纸。只知道自己心地如玉壶冰般澄澈。穿着牛衣也不必涕零。
姑且傲世放达，不必求升腾。不要去做附在骥尾的苍蝇。前山可以数清就且慢慢前行。不须催促去程。

注释

破衫青：青衫破旧，唐宋八九品官服青色，喻官职卑微。

制敕绫：书写制敕的绫纸，指虽奉有文书而未得实授。

玉壶冰：喻心地纯洁，用鲍照「清如玉壶冰」语。

牛衣：编草覆盖牛体之物，喻贫贱，用王章病卧牛衣、对妻涕泣之典。

附骥蝇：附于骥尾之蝇可致千里，喻攀附他人以进。

聊蹇傲：姑且傲世不群。

　　杨泽民，宋代词人，与周邦彦同时，有《和清真词》一卷。此词题为〈醉桃源〉，写寒素之士宦途失意而自守高洁之志。词中破衫、空绫、牛衣等语，见其沉沦下僚、久不得志之状，当为词人落拓仕途时的抒愤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词为失意者自况，起句便沉痛，「十年依旧破衫青」，十年蹉跎而青衫依旧破旧，一个「依旧」含尽宦海沉沦之恨。「空书制敕绫」，捧着写敕的绫纸却是虚授，「空」字直贯而下。三、四句陡然振起，「但知心似玉壶冰。牛衣休涕零」，身可贫而心不可污，玉壶之冰与牛衣之涕正反相形，把寒士的傲骨立了起来，「休涕零」三字是自宽亦是自励，语硬而情深。

下片连用三个三字句「聊蹇傲，莫升腾。毋为附骥蝇」，层层翻进——姑且傲世，不求升腾，更不屑作附骥之蝇，「毋为」二字斩钉截铁，把捷径攀附之路一口回绝，凛然有节。结拍「前山可数且徐行。不须催去程」，笔锋忽转平和，前山可数、徐行不催，以从容步履应对逼仄世路，与上文傲骨相接，见出胸中自有丘壑，「且」「不须」诸字尤见随意安顿之妙。

全词由愤而傲、由傲而达，转折自然，用典浑成，深得和清真诸作中言志一体的骨力。「附骥蝇」之斥、「且徐行」之姿，一拒一受之间，士人的操守与风度并峙纸上，短章而有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