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事

译文

　　在西子湖头一同采莲，进了昭阳宫便如同仙人。新承恩宠该被谁嫉妒，岂敢学那颦眉去乞怜。

注释

西子湖：杭州西湖。

昭阳宫：汉宫名，指得宠之地。

颦眉：皱眉，东施效颦。

乞怜：乞求怜爱。

　　张乔为明末广州歌者，字乔婧，号二乔，色艺双绝，与粤中名士唱酬，早逝，葬白云山梅坳，有《莲香集》。此《感事》绝句借西子（西施）采莲、昭阳宫承宠的旧事感怀身世：新承恩宠者谁不遭妒？却敢学那颦眉作态乞怜吗——咏史而自见其人，风尘中有风骨。

　　起句「西子湖头并采莲」，西子湖头，众女并舟采莲——西子之名既是西湖，也是西施，谐音双关起得巧；「并采莲」三字有群芳争艳之象。次句「昭阳宫里便如仙」，昭阳宫里（赵飞燕得宠之宫）便如仙子承宠——由湖上采莲到宫中承宠，一步登天，旧时女子所艳羡的「好去处」两句写足。

　　三句「新承恩宠应谁妒」，新承恩宠，自然招人妒忌——「应谁妒」的反问有傲色：承宠者的光环，是嫉妒者的税；结句「敢学颦眉为乞怜」，却敢学那颦眉作态去乞怜吗——「颦眉」用东施效颦之典反用：颦眉本是西子之美，效之者丑，而效之者丑犹是其次，以颦眉「乞怜」才是自贬——乞怜者必先自弃其身。两句连读：承宠遭妒可以笑对，乞怜取宠决不屑为，风尘女子的自尊至此立起。

　　全诗四句，前二句铺「宠」，后二句立「骨」：西施之颦是天真，效颦之颦是机巧；并采莲的众女与昭阳宫的仙子之间，隔着的正是「不乞怜」三个字。张乔以歌者之身而有此句，与其结社粤中名士、托身有所自守的一生相印证——「感事」者，感世人皆以乞怜为捷径，而独我耻之。咏西施而句句是自己，此咏史绝句的活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