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归梁

译文

　　风中柳丝摇曳，花枝缠绕。满目都是美好春光。离去的鸿雁过尽了，伯劳也各自飞去，都不似燕子归来。旧时王谢堂前之地，情分独独自依依。画梁雕拱之间朱门开启。看双燕飞舞，羽色如仙人的衣裳。

注释

韶辉：美好的春光。

离鸿百劳：鸿雁南飞而尽，伯劳亦各自飞去，喻群鸟皆不如燕之守信归梁。

百劳：即伯劳鸟。

王谢堂前地：用刘禹锡《乌衣巷》旧时王谢堂前燕诗意。

情分：情意。

画梁雕拱：彩画的屋梁与雕饰的斗拱。

羽人衣：谓燕羽如仙人羽衣，兼指双燕交舞如舞人衣袂。

　　张孝祥字安国，历阳乌江人，绍兴二十四年进士第一，官至荆南知府、湖北路安抚使，词风接近东坡，为南渡词坛大家。此词咏燕归，借刘禹锡乌衣巷诗意翻出，当赋于春日官舍，或作于江宁一带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咏燕归，起句「风柳摇丝花缠枝」先铺春景，柳丝花枝缠绕摇曳，正是燕来时节；「离鸿过尽百劳飞。都不似、燕来归」三句最有思致，鸿飞劳散，群鸟各自东西，独有燕子守信归来，一经对比，燕之情义顿出，咏物而有寄托。

　　下片「旧来王谢堂前地」直用刘禹锡乌衣巷典，人事变迁而燕情不改，「情分独依依」正与上片「都不似」相应；「画梁雕拱启朱扉」写旧地堂庑依然，为双燕归来布置好舞台。歇拍「看双舞、羽人衣」，双燕交舞，羽色如仙，以一个「看」字带出帘内凝望之人，物我相照，余韵温存。全词切题而不粘滞，用典浑化无迹，是张孝祥小令中细腻一路。

　　咏燕词自古多以王谢典作翻案，此词却把翻案用得极轻：不言人非，不言兴亡，只说情分依依，旧地朱扉依旧为燕而开，则乌衣巷诗的沧桑尽在不言之中。鸿、劳、燕三种鸟叠见，宾主分明；结拍双舞羽衣，又于沧桑中翻出旖旎，一篇之内冷热相济，收束温厚，得咏物词不即不离之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