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平乐

译文

　　寒风中大雁飞度，鸣声向着千家门户远去。这雁声既到了文闱中士子校阅文章之处，也到了卓文君那样的绣户闺中。背灯解带将寝，忽然惊魂一动。长安的这个夜晚满是秋声。早已经是夜寒不能入睡，到五更时分又逢风雨，何其无情。

注释

文闱：科举试院，此指校阅文章之处。

文君：汉卓文君，借指闺中女子。

绣户：女子的闺房。

背灯解带：背灯解衣，指就寝之际。

长安：北宋人多以长安代指都城汴京。

早是：已经是。

五更：一夜将尽、天将明之时。

　　晁补之字无咎，号归来子，济州钜野人，苏门四学士之一，才气纵横而仕途屡踬，曾坐元祐党籍远贬。此词约作于其客游京师期间，写秋夜闻雁、夜寒不寐之感，风雨无情的慨叹之中，当亦寄托身世飘零之意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这首小令以雁声为线索，把秋夜的萧瑟写得深婉有致。起笔「寒风雁度，声向千门去」，着一「度」字、「向」字，雁行横空、鸣声遍及都下的气象顿出；「千门」二字暗点京华气象，又为下文张本。「也到文闱校文处，也到文君绣户」两句用同一「也到」复沓领起，一在文闱校文，是士子功课之地；一在文君绣户，是佳人机杼之房。一公一私，一雅一艳，雁声无所不至，而闻声之人的身世之感也随之无处不在，复沓之中自有回环顿挫之妙。

下片由声及人，笔势一转。「背灯解带惊魂」五字写将寝未寝之际闻声心动，灯火背立、衣带初解，正是人最无防备之时，故着一「惊」字，极简而极切。「长安此夜秋声」将时间、地点、声音收拢为一，是全词的枢纽。结拍「早是夜寒不寐，五更风雨无情」，寒夜本已难眠，偏又加上五更风雨，着一「无情」二字怨及风雨，实则怨己之飘零，把彻夜辗转的孤清推到极处。全篇不着一愁字，而客愁尽在雁声风雨之中，晁补之词的俊爽之外别见深婉，于此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