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江西报六言十首

译文

　　只见得兵乱盈城盈野，谁能去食去兵。山东河北卷土重来，江右湖南失了耕种。

注释

盈城盈野：孟子争地以战杀人盈野，争城以战杀人盈城。

去食去兵：论语足食足兵而民信之，去兵去食存信，此谓乱世欲以信存而不可得。

山东：崤山以东。

卷土：兵祸席卷。

江右：江西。

　　此诗为六言咏乱之作。兵争盈城盈野，圣人所谓足食足兵而去兵去食以存信者，至此皆不可行；山东河北兵祸卷土，江右湖南失其耕种，天下大势，尽在四句之中。六言诗古来难工，此首以简驭繁，两句一顿，如金戈相击，是咏乱诗中的短刀。

　　首句但见盈城盈野，用孟子争地以战，杀人盈野；争城以战，杀人盈城，一但见二字，满眼兵燹，无可回避。次句谁能去食去兵，论语足食足兵，民信之矣；必不得已而去，先去兵，再去食——信为立国之本，此其理想；而乱世之中，谁能去食去兵？反问之中，是对以信立国理想在乱世失效的沉痛承认。

　　三四句写兵祸的地理：山东河北卷土，崤山以东、大河之北，兵锋卷土重来；江右湖南失耕，江西湖南，农事尽废——卷土是兵祸之烈，失耕是生民之绝，一北一南，天下的疮痍俱在。六言二句一顿，节奏峻急，与内容的沉重相称，是六言诗中难得的沉痛之作。

　　以六言四句写乱世，胜在语言的收缩：盈城盈野是空间之惨，失耕是生计之绝，卷土是兵祸之来。四句之间，由争城的杀戮退到问信的可能，再落到南北的荒芜，乱世的全幅图卷，只用了二十四个字。

　　短章而具史笔，是六言诗中的异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