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弟回志喜 其四

译文

　　向东而去，人人叩问；西行归来，事事令人疑惑。苦心孤诣，是真正的学者；超然出世，是好男儿。消息从蕲州得到，其中的机缘唯有老宿能知。什么人是以皮相看人之人，竟说你必定狂痴。

注释

东去：向东远行。

叩：叩问、询问。

西来：自西归来。

事事疑：事事令人疑惑。

苦心：苦心孤诣。

学者：求学之人。

出世：超脱尘世。

男儿：好汉。

消息：音信。

蕲州：州名，今湖北蕲春一带。

机缘：机缘际会。

老宿：年老而有德望之人、老前辈。

皮相士：只凭外表看人的人。

道：说。

尔：你。

狂痴：狂放痴愚。

　　袁宏道，字中郎，号石公，明代公安（今属湖北）人，万历年间进士，官至吏部郎中，与兄宗道、弟中道并称「三袁」，为公安派领袖，主张「独抒性灵，不拘格套」，有《袁中郎全集》。此诗为三弟袁中道远游归来志喜之作，题曰「其四」。诗写东去西来、人人叩问、事事可疑的世态，继以「苦心学者」「出世男儿」许其弟，末以蕲州消息、皮相狂痴作结，当作于中道游归、兄弟重逢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为兄弟重逢的志喜之作，二十字四句而情性毕见，正合公安派「独抒性灵」的主张。首联「东去人人叩，西来事事疑」，以「东去」「西来」写三弟远游的行迹，一「人人叩」见世人之多事，一「事事疑」见人心之叵测，两句十字，把游子在外所受的纷扰与猜疑写尽，语浅而意深，非亲历者不能道。颔联「苦心真学者，出世好男儿」，由世态转入对三弟的品评，一「苦心」许其为学之诚，一「出世」许其为人之卓，一句一赞，斩截有力，是兄长对幼弟最深切的称许，也是全篇的骨力所在。

颈联「消息蕲州得，机缘老宿知」，以「蕲州」点出行踪，「老宿」点出识者，言其游历的消息自蕲州传来、其中的机缘唯有老成有识者能知，一「得」一「知」把重逢之喜与相知之深写出。尾联「何人皮相士，道尔定狂痴」，以反诘作结，直斥那些以貌取人的皮相之士，说你必定狂痴；一「何人」是讥讽，一「道尔」是回护，把兄长护弟的深情与对俗见的鄙夷一并道出，率真而痛快。

全诗不假雕琢，不用僻典，纯以口语写真情，一如其弟中道「独抒性灵」的宗旨。袁宏道于诗中论学论人皆以「真」为断，此篇赞弟之学者、男儿，斥世之皮相，真率之中自有一股真气，是公安派诗风最典型的写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