壶中天（送赵寿父归庆元）

译文

　　背着奚囊、踏着谢公屐，向芙蓉城下（原文此处缺二字）游历。江上沙鸥像什么呢？正是白发飘飘的行客。乘长风于旷海之上，垂钓于长波之中，想去把珊瑚拂拭。近来所见杨柳，却怜它浑是一派秋色。日暮时分空自想念佳人，楚地芳草难以相赠，烟水分明相隔。老病孤舟在天地之间，只有歌声可以消遣。故国荒城，斜阳古道，无奈春花凋零狼藉。他时若得一笑相逢，必似曾在何处相识。

注释

奚囊：诗囊，用李贺锦囊贮诗事。

谢屐：谢灵运登山特制木屐。

芙蓉城：传说中仙人所居，此指杭州。

□□游历：原文此处缺二字。

楚芳难赠：用采芳赠远之意，谓隔水无从相赠。

庆元：今浙江宁波。

　　张炎为南宋词人张镃之后，宋亡后落拓北游南归，词风苍凉清空，著《词源》。此词题「送赵寿父归庆元」，约作于宋亡之后词人浪游两浙之时，于送别中融入故国荒凉之感。

　　张炎晚岁送别之作，清空苍凉，身世之感与离情打成一片。起处「奚囊谢屐」，以李贺诗囊、谢公木屐写行装，风雅入题；「江上沙鸥何所似，白发飘飘行客」，以沙鸥自比，白发行客与水上闲鸥相照，飘泊之意尽出。「旷海乘风，长波垂钓，欲把珊瑚拂」，豪想出于清愁，正是玉田惯技。「近来杨柳，却怜浑是秋色」，杨柳本当是春，而词人眼中全是秋色，一字千钧，故国之痛全在物色改易之间。

　　下片「日暮空想佳人，楚芳难赠，烟水分明隔」，芳草美人之意与烟水相隔之实两相叠印，送别遂不只是送别。「老病孤舟天地里，惟有歌声消得」，用老杜「老病有孤舟」意，天地之大而所恃者一舟一歌，沉痛入骨。「故国荒城，斜阳古道，可奈花狼藉」，八字一景，宋亡后的废池乔木都在其中。结拍「他时一笑，似曾何处相识」，以拟想的重逢作结，忽作旷达语，与前之凄苦相激荡，余味反更长。原文两处有阙，按文意通释，不碍大体。　词中的问答句也值得注意：「江上沙鸥何所似」自问，答以「白发行客」，人与鸥打成一片；「他时一笑，似曾何处相识」再问，却不作答，把重逢悬为未知。玉田词的清空，正在这一问一答之间不粘不脱，故国之感与离别之情都写得摇曳生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