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

译文

　　鸡儿鸣叫声如画曲。处处筝声响彻雨中屋舍。十年之后重游旧地，柳外啼乌也似在怨秋。粉墙上的醉后墨迹犹存。燕子飞去楼阁空寂，故人已不相识。醉里踏上花荫，错把人家认作当年月下的门扉。

注释

鸡儿画曲：鸡鸣声婉转如乐曲。

筝B541：原文此处有缺字讹码，当为形容筝声之语。

十载重游：十年后重到旧游之地。

粉楹：白粉墙柱。

醉墨：醉中所题的字迹。

燕去楼空：化用燕子楼典故，兼取物是人非之意。

错认人家月下门：醉眼恍惚，把别家门径错认作旧游之门。

　　仇远为宋末元初词人，字仁近，号山村民，钱塘人，宋亡后以遗民自处，词多今昔之感。此首写重游旧地所见，物是人非，约作于宋亡之后重返临安旧游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词写十年重游，全篇笼罩着物是人非的怅惘。起句鸡儿画曲，处处筝鸣雨屋，先追忆旧日光景：鸡鸣如曲，筝声满巷，是记忆中热闹温软的市井音声。十载重游一笔勒转，柳外啼乌也怨秋，往日乐声换作乌啼秋怨，前后两种声音世界对照，今昔之感不言自明。下片粉楹醉墨，燕去楼空人不识，当年醉后题壁的墨迹或许还在，而燕子飞去、楼阁空寂，故人星散，竟无一人相识。结句最动人：醉踏花阴，错认人家月下门，醉眼朦胧中把别家门径错认作旧时月下常到之门，一错之间，多少怀恋与失落尽在其中。不肯直说人事全非，只写一个错认的瞬间，比明言更觉沉痛。

全词篇幅极小而容量极大，声、色、醉态、错觉层层写来，结拍以痴举收煞，深得小令留白之妙，是宋末词人抚今追昔的短章佳作。

声音贯穿全篇：画曲、筝鸣是旧欢之耳，啼乌怨秋是今日之耳，末句醉踏花阴复归于寂静，唯余错觉中的一扇月下门。粉楹醉墨以痕迹写不忘，错认月下门以失误写难忘，一存一失之间，十年光阴皆在其中。小令至此，可谓以不言言至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