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柳枝（淡月）

译文

　　惯得娇云赶也赶不开。去了又来。淡淡的光辉无可照亮楼台。且停下酒杯。
薄雨疏疏，时时落下几点，洒向浮尘。卖花人还未到，担儿刚刚抬起。听他叫唤催促。

注释

淡月：月色微茫，词题。

催：卖花声声，催人买花。

　　王质为南宋初学者词人，曾为枢密院编修，后退居山野。此词题作杨柳枝（淡月），写月夜淡光中闻卖花声的一段小景，以市声入词，是宋人小令中少见的生活剪影。

此词咏淡月，全从光线之淡与人间之动两方面落笔。上片「惯得娇云赶不开。去还来」以娇云之去来写月色明灭——云惯得任性，赶它不开，去了又来，淡月便在云隙间忽隐忽现，拟人天真；「淡光无可照楼台」直点题面，淡淡光辉竟无可照亮楼台，月之淡写到了极处；「且停杯」三字妙——淡月无光，酒兴却不必败，且停杯看看这月色云影，闲淡中自有趣味。

下片「薄雨疏疏时几点，洒浮埃」再添一层，薄雨疏点，洒落浮埃，尘土被雨一压，月色又清了几分；结拍「卖花未上担儿抬。听他催」是全词点睛——卖花人担儿刚抬，花还未曾上担，叫卖声却已声声催促，词人偏不忙买，只「听他催」。淡月、疏雨、浮埃、花担，全是市井小景，而一个听字写尽了闲人的从容：夜色如此，卖花声便是最清的曲子。小令写至此，直有牛渚闻笛、无言独醉的隽味。

此词之妙全在捕捉市井的一瞬：担儿未抬而卖花声先至，「未上」与「儿抬」之间那点时间差，被词人凝定成一幅小景，时间的截取即是诗的所在。「娇云赶不开」以赶云起兴，闲人无事赶云，与结尾听卖花声催而不动，首尾都是从容，淡月疏雨的清景因此有了人物的心境作底。杨柳枝本唐教坊曲，多咏柳，此词却借调咏淡月，词题与内容若即若离，正见宋人小令以调存声、以题存意的灵活处理，市声入词亦自成一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