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秦娥（三之一）

译文

　　晓色朦胧，前溪百鸟啼得匆匆。啼匆匆，凌波人去，拜月楼空。去年今日东门之东，鲜妆辉映桃花红。桃花红，吹开吹落，一任东风。

注释

凌波人：凌波微步之洛神，喻所怀美人。

拜月楼：旧俗女子拜月祈愿之楼。

东门东：城东门外，用古乐府东门之地望。

鲜妆辉映桃花红：兼用崔护人面桃花之典。

一任东风：花开花谢皆付东风，无奈而洒脱。

　　贺铸晚年退居吴下，追忆旧游，多感逝之作。此为忆秦娥组词三首之一，当是其居吴时怀旧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忆秦娥调上下两叠，全倚三字叠句回环生情。起拍「晓朦胧。前溪百鸟啼匆匆」，晓色与鸟声都在朦胧匆促之间，随即「啼匆匆」叠回，鸟啼成了心绪的敲击。「凌波人去，拜月楼空」，一去一空，人去楼空的怅惘与晓雾交融。

　　下片「去年今日东门东。鲜妆辉映桃花红」，去年今日四字把时间钉死，「桃花红」三字叠句既状花色又状人面，崔护人面桃花之感自在其中，而词人不言悲，只说「吹开吹落，一任东风」，花开花谢全凭东风摆布，人与花皆不能自主，无可如何中有大悲凉。

　　全篇不着一个愁字，而以叠句的回环把旧梦写得缥缈欲绝，是贺词中清新哀婉一路。

　　忆秦娥体叠句回环：晓朦胧起，前溪百鸟啼匆匆、啼匆匆叠转而下；凌波人去、拜月楼空，八字写尽人去楼空。下片去年今日东门东、鲜妆辉映桃花红，桃花红叠句既是前句之末又是光景重放；结吹开吹落、一任东风，东风二字收尽开落聚散之无奈，语极平淡而含情无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