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楼春（守岁）

译文

　　年光如脱箭般无法留住，才过立春又要守岁。要知道一岁已来寻侬（我），听那惊人的一声喷嚏。椒盘荐寿，休要辞醉，坐听爆竹，全然无寐。明朝末后饮屠苏，白发任凭它来相点缀。

注释

箭脱：光阴如箭离弦。

寻侬：来找我，侬为吴语自称，谓旧岁去而新岁至。

喷嚏：民俗谓被人念及则打喷嚏，此处戏言一岁将尽，岁月念我。

椒盘：除夕以椒入盘进酒之俗。

末后：最后，屠苏酒自幼及长依次饮，最末为长者。

　　李处全绍兴间进士，屡任州郡，岁末在外宦游为常。此词题作守岁，当是其岁暮宦途中守岁所作，谐趣中见迟暮之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守岁，妙在全用谐笔。起拍「年光箭脱无留计」先下慨叹，「才过立春还守岁」随即写出立春与除夕相逢的奇巧岁序，节气与年节叠在一日，光阴之促不言而喻。「要知一岁已寻侬，听打个惊人喷嚏」最是奇想，借民间喷嚏主有人念叨的俗信，说旧岁有情，特来寻我，谐趣中暗藏被岁月追赶的惊心。

　　下片「椒盘荐寿休辞醉。坐听爆竹浑无寐」写尽守岁情态，醉与无寐并置，正是除夕通宵的光景。结拍「明朝末后饮屠苏，白发从渠相点缀」最见笔力，屠苏之饮先少后老，长者居末，词人自居于末后之位，白发与屠苏相点缀，迟暮之感以自嘲出之，哀而不伤。

　　全篇俗事雅写，是玉楼春调流丽声情中的幽默妙品。

　　守岁词以谐趣胜：年光箭脱无留计，箭脱喻岁去之疾；才过立春还守岁，节气与年节纠缠，正见其巧。要知一岁已寻侬、听打个惊人喷嚏，以俗语打诨，谑而近真。下片椒盘荐寿、坐听爆竹浑无寐写守岁正事，结明朝末后饮屠苏、白发从渠相点缀，以末后一句双关年少者后饮与老境自安，谐趣中见旷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