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恋花

译文

　　晴日下溪山春色可数。溪水绕着池塘，知道有人家住。整日寻花，花却不语。旧时的春恨还像这样。苦恨东风没有意绪。只会催花，不会催人离去。日暮时荒烟迷蒙古戍。断魂正在梅花浦。

注释

春可数：春色历历，一一点数。

寻日：连日、成天。

不语：花不答人，喻期待落空。

无意绪：没有心思、不尽人情。

古戍：古老的戍楼营垒。

断魂：神情凄迷若丧。

梅花浦：长着梅花的水滨。

　　程垓，字正伯，眉山人，苏轼中表之亲，孝宗时游临安，蹭蹬不遇。此词当约作于其客游思归之际，词中东风催花不催人去之语，语极痴而有至理，当是滞留他乡、归计难成时所作，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词写客中寻春，妙在痴语成理。起句「晴日溪山春可数」，春色可数，是晴明，也是无聊——无聊到把春色一件件数过。「水绕池塘，知有人家住」，水绕人家，先有羡意：人家有家，自己却客居无归。

「寻日寻花花不语。旧时春恨还如许」双寻字叠用，寻花不语，恨却依旧，去年之恨留到今年，痴态可掬。下片「苦恨东风无意绪。只解催花，不解催人去」是全篇警策：东风催开百花，却不知催人上路，人情物理，说得又痴又痛，怨得无理而有味，正是词家当行。

「日晚荒烟迷古戍。断魂正在梅花浦」以景结情：日暮荒烟，古戍迷离，断魂仍在梅花浦头。全篇以痴语写乡愁，口语入词而韵致不减，收处苍凉开阔，是小令中言情见性之作。全篇「寻日寻花」「不解催人去」皆痴语，而痴语最真。旧时春恨之所以年年如新，只因归期无定，故东风愈是有情于花，愈见无情于人，怨语遂成至理。寻花不语，是痴；怨东风，亦是痴；两痴相叠，遂成千古妙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