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

译文

　　红牙拍板初展开，象牙拍板密如云，遮住了歌女的娇面。曲子依着宫商音律，歌声遏住行云，绕着画梁不散。正当大曲衮遍繁声奏起。不要唱阳关，使人肝肠寸断。劝饮流霞仙酒，祝寿千年，转而更加增添。

注释

红牙：红色拍板。

象板：象牙拍板，两者皆按拍之具。

宫商：五音二声，谓合于音律。

声遏行云：用秦青抚节悲歌、声遏行云典。

绕画梁：用韩娥鬻歌余音绕梁三日典。

衮遍：唐宋大曲中衮之一遍，节拍繁促，正当衮遍谓乐至盛处。

阳关：阳关三叠，送别之曲。

流霞：仙酒名。

转更加：再增添。

　　王观字通叟，北宋人，官翰林学士，以词风丽而近柳永称王逐客。此词写寿席听歌之乐：红牙象板、宫商遏云，至衮遍繁声处，偏叮嘱休唱阳关，然后劝饮祝寿。当为其馆阁或州郡宴席上为长者寿而作，对象与确切年份已难确考。

起二句「红牙初展。象板如云遮娇面」，红牙象板并举，拍板才展，歌者之面已如云遮，未见其人先闻其乐，起得空灵。曲按宫商。声遏行云绕画梁，宫商言其合律，遏云绕梁连用秦青、韩娥二典，赞歌喉之妙，典熟而恰切。

过片「正当衮遍」，衮为大曲中声拍繁促之一遍，正当二字，谓乐至盛处；「休唱阳关人肠断」，盛乐之中偏拈出阳关一曲为戒，寿席之上不可唱离歌，翻笔有致。「劝饮流霞。祝寿千年转更加」，流霞是仙酒，千年更加，祝寿而用复叠语，如举杯者之再拜，情意恳恳。

全篇依曲宴之序展开：展板—按曲—曲阕—劝饮，词的结构即是宴的结构，章法即事法。用典皆取熟典而以翻笔用之（休唱阳关），故不作颂扬套语。六十字中笙歌满耳，是北宋寿席小令的当行本色。

曲宴词之难，在于有声无形，此词以红牙象板写其形，以遏云绕梁写其声，以休唱阳关写其情，三者得兼。歇拍祝寿千年转更加，更字用得朴而恳，似闻席间再劝之声。正当衮遍一语，亦为唐宋大曲演出留一注脚，文学之外，尚有乐史之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