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儿媚

译文

　　一再劝酒，泪眼相看。寂寞地跨上征鞍。临行想要说的话，那些风流心事，千头万绪。春光漫漫而人在千里之外，归梦萦绕着长安。不堪忍受傍晚时分，孤城中吹起号角，回首关山。

注释

离觞：送别之酒。

征鞍：远行之马。

风流心事：昔日欢游的情事。

万绪千端：千头万绪，欲言难尽。

长安：借指京师临安，亦指所思之人所在。

孤城吹角：傍晚城头号角，渲染离后凄清。

关山：行途所经的关隘山川。

　　曾觌以潜邸旧人久侍孝宗，然乾道间亦尝奉使出疆、外补州郡。此词写离筵劝酒、跨鞍上道之际的万端心事，「归梦绕长安」兼有恋阙怀人之意，当作于其离京赴任或奉使临行之时，京洛旧梦与关山新程交叠于笔端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起拍「重劝离觞泪相看。寂寞上征鞍」，「重劝」二字见出酒已数巡、迟留复迟留，泪眼相对，一切尽在不言中；「寂寞」上马，把热闹筵席与冷清征途的落差一笔按实。「临行欲话，风流心事，万绪千端」，欲话而终于未话，千端心事都咽在杯酒之间，欲语还休，正是离筵最难写的一刻。

　　过片「春光漫漫人千里，归梦绕长安」，春色正盛而人已千里，梦却先归，一「绕」字缠绵不尽；春光愈漫漫，人去愈显得渺远。结拍「不堪向晚，孤城吹角，回首关山」，向晚角声本自凄凉，况在孤城，回首处关山层层隔断来路，以景结情，余哀不尽。

　　全篇由筵前写到征后，由人语写到角声，层层递进皆用白描，无一奇字险语而离情宛然，正是眼儿媚一调温婉低回的声情本色，纯祖词小令中情致最缠绵的一路。细味「重劝离觞」，劝酒至再至三，正见无一刻肯遽别；「临行欲话，风流心事，万绪千端」，欲话不话，是别情最难下笔处，作者偏于此收笔，让千端心事停在唇边，比说尽更有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