驻马听

译文

　　人们都说这四样难以兼得，其实也全在于人心。烦恼与欢喜本来就没有一定，精明偏执之徒自然能掂量斟酌。你想问前面会怎么样，且听凭各人的缘分安排。自己命里该有的，后来自然会来，不必奔忙，白白劳烦心境。眼前推辞了又怎样，哪知别人心里也正烦闷。

注释

四者：指酒、色、财、气四种易惑人之物。

奸峭：狡黠而刻薄。

称停：衡量、斟酌。

怎那：怎么样，宋元口语。

随任咱分：听凭自身的本分、缘分。

奔：奔忙追逐。

方寸：心。

心闷：愁闷。

　　沈瀛字子寿，号竹斋，吴兴人，绍兴三十年进士，官至江东安抚司参议，有《竹斋词》。他好以俚俗口语入词，作说理劝世之语，此类《驻马听》组词即其一例。此篇议论四者难兼、烦恼欢喜无定，纯用白话铺陈，当是词人体察世情、自遣自警而作，作年无考。

宋词以俚语说理，本非正格，沈瀛偏以此自负，此词便是一篇用市井声口写就的人生议论。起句「人都道四者难并」，开门见山点出世俗通行的看法，随即以「也由在人心」轻轻拨转：难与不难，全系一心，立论干脆。「烦恼欢喜元无定」，以无定二字勘破情绪的两边，与上句构成一层递进。「奸峭底自能称停」，把市井中惯会掂量的人物口吻直接搬进词里，生涩而鲜活，别有一种谐趣。

下文「你待前面怎那，且随任咱分」，你、咱对人自称交互，如闻其声，把听天由命的老生常谈说成当面规劝。「自家有后自未奔。枉劳人方寸」，命中自有的不必奔竞，白白劳心最是无谓，语极朴直而锋芒内敛，俗谚入词而不伤雅，正见手段。结拍「眼前推辞怎。那知他人也心闷」，以眼前的推却呼应他心之闷，暗示人人皆在得失局中，谁也不能置身事外。口吻似浅，而随分安命之意自在言外。全篇不假藻饰，纯任口语，一句翻一句，如村巷对谈而意脉不断，在雕绘满眼的宋词中别见一种拙直趣味，亦见竹斋词亦庄亦谐的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