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相思（暮春）

译文

　　花飞飞。絮飞飞。三月江南烟雨时节。楼台春树迷离。
双莺儿。双燕儿。桥北桥南相对啼。行人还未归来。

注释

飞飞：纷纷飞舞貌。

烟雨：如烟的细雨。

迷：迷离难辨。

双莺、双燕：成双的莺燕，反衬人之孤单。

相对啼：桥北桥南之鸟相对而鸣。

行人：远行之人。

　　李石，字知几，资州人，绍兴间进士，历官太学博士，后罢居乡里，学者称方舟先生。此词拟长相思调写江南暮春怀人，双莺双燕与桥南桥北的布置，纯是民歌口吻，当是其闲居时拟古之作。宋代长相思多仿白居易、林逋旧体，以叠字复沓见长，此篇约作于其晚年退居之时。

　　此词全用叠字与复沓，上片花飞飞。絮飞飞。三字两叠，把暮春最触目的景象先铺满纸面；三月江南烟雨时点明时地，烟雨二字使纷飞的落花柳絮更添迷蒙。楼台春树迷，一个迷字总收：烟雨花絮之中，楼台春树都迷离了，景之迷即心之迷。

　　下片双莺儿。双燕儿。换写禽鸟，双字反用：莺燕成双而人自孤，对比不着一字。桥北桥南相对啼，桥北桥南的空间对举，把双鸟之啼写成分立两岸的相唤，仿佛人间两地相思的影子。行人犹未归五字收束全篇，前面所有的飞絮、双鸟、烟雨至此才见主意，原来通篇是思妇望归的眼中所见。

　　长相思一体本出乐府民歌，此词深得其中三昧：叠字成韵，复沓成情，语浅而意圆。上下片各以物起、以人结，双起独收，是此调的当行写法。以双燕双莺衬行人未归，物之双与人只相形，短调中有对照的深意，民歌风调而匠心自运。桥北桥南相对啼，鸟亦成双隔水，人却未归，对照之妙全在无字处。烟雨楼台春树，全是望归人所见，景愈迷而情愈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