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游

译文

　　含羞带着醉意，歌不成声。纤手掩着香罗。偎花映烛，偷偷传送深意，酒意化入眼波流转。看得朱色成碧色心神迷乱，翻成脉脉含情，收敛双蛾。相见之时稀少而离别日多。又到春尽，无可奈何愁绪。

注释

香罗：丝罗巾帕。

偎花映烛：依偎花旁、映着烛光。

横波：眼神流转如水波。

看朱成碧：醉后眼花，朱碧错乱，喻心神迷乱。

敛双蛾：蹙起双眉。

奈愁何：对这愁绪无可奈何。

　　张耒为北宋诗人，字文潜，号柯山，楚州淮阴人，苏门四学士之一，诗风平易舒坦。此词写歌席之上与歌儿眉目传情的缱绻：含羞倚醉、偎花映烛，而下片醉眼迷乱，叹相见稀而离别多，又逢春尽，愁绪无端。文潜词存者不多，情致平实而深婉，当是其早年游宴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「含羞倚醉不成歌。纤手掩香罗」，含羞与倚醉并写，歌不成而以手掩面，情态如画。「偎花映烛，偷传深意」，花与烛是席上光景，一个「偷」字写传情之密，怕人知觉。「酒思入横波」，酒意化作眼波流转，醉态与情态融为一体，是全篇最灵动的一笔。

　　下片「看朱成碧心迷乱」，承酒意而来，醉眼朱碧错乱，心亦随之；「翻脉脉、敛双蛾」，迷乱忽化为脉脉，一扬一抑。「相见时稀隔别多」，直道衷肠，语极平而情极真。「又春尽、奈愁何」，春尽与人别两事叠合，无可奈何四字之意尽在其中，收束余恨绵绵。

　　全篇上下两片，一写当筵之密约，一写别后之长恨，今昔相生，平易处见深挚，是文潜小令的清劲本色。全篇上片只写席上一瞬，下片忽宕开为长恨，一瞬与长久相形，分量顿重；「看朱成碧」用前人成意而更见醉态，文潜以文为词，此处却全以情胜。上片五句皆对偶错落之笔，下片忽以散句直书，整散相济；「酒思入横波」与「看朱成碧」上下呼应，醉意贯串全篇，结构浑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