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心动

译文

　　风约束着帘波，锦机生寒，难以遮蔽海棠烟雨。夜酒未醒，春枕犹（原文此处缺一字），曾因误而成歌舞。半掀薇帐云头散开，无奈愁味不随香去。尽自沉静，文园更渴，有人知否。懒记温柔旧处。偏偏只怕临风看见桃树。绣户锁尘，锦瑟空弦，再无画眉心绪。待拈银管书写春恨，却被双燕替人言语。意有不尽，垂杨几千万里。

注释

帘波：帘影如波。

锦机：织锦之机，此喻帘幕精美。

夜酒未苏：夜间酒意未醒。

文园：司马相如曾为孝文园令，且有消渴疾，借喻病酒怀人。

褰：掀开。

银管：笔管，此指笔。

替人言语：燕语呢喃似代诉心事。

　　史达祖为南宋著名词人，字邦卿，号梅溪，汴人，屡试不第，曾为韩侂胄堂吏，词以咏物工巧、炼字精妙著称。此词写春夜酒醒后的相思：锦机难遮海棠烟雨，薇帐半褰而愁不去，待写春恨又恐双燕窃听，意致幽曲。梅溪一生依人幕下，情事缠绵，此作约成于其客游依人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起拍「风约帘波，锦机寒、难遮海棠烟雨」，风把帘波约束起来，一个「约」字炼得轻灵；帘幕虽密而「难遮」烟雨，遮不住的其实是心事。「夜酒未苏，春枕犹（缺字），曾是误成歌舞」，病酒残枕，把「误成歌舞」的旧欢翻成悔意，起处便有不堪。「奈愁味、不随香去」，香散而愁留，一句反衬，深婉之至。「尽沈静、文园更渴，有人知否」，用相如消渴故事自况，幽怨无人可诉。

　　下片「偏只怕、临风见他桃树」，怕见桃树，物色撩人，与上片难遮烟雨同一机杼。「绣户锁尘，锦瑟空弦，无复画眉心绪」，三组意象层层冷落，尘锁弦空，旧日画眉之乐荡然。「待拈银管书春恨，被双燕、替人言语」，欲写恨而燕语先喧，痴态可掬。结拍「意不尽，垂杨几千万里」，以千里垂杨收束不尽之意，情景俱远。

　　全篇炼字精微，情致幽折，梅溪本色。梅溪炼字以字法胜，此篇「约」「误」「渴」「锁」诸字皆经千锤百炼，而流转如口语；「被双燕、替人言语」化静为动，欲诉先遭人猜，幽怨至极而出以痴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