颂

译文

　　使臣不辱使命，临机贵在专对。安禅的人捋着虎须，一著一著都超出方外。不仅在明窗之下安排，又拈向绳床，逼近险崖。拈椎竖拂，奋起雄辩，金声玉振，犹如奔雷。九旬之间落落提出纲宗，衲子济济，长期趋风。解粘去缚的手段辛辣，驱耕夺食犹自雍容。秋风忽起，要归去了，了却武陵的一段事。勃窣的义理之窟就在胸中，行行不怕没有知己。临行索我一篇送行之作，要棘蓬圈与金刚圈。短歌须要十数丈，长句只消三两言。金毛狮子会翻身，这真是丛林中的杰出人物。不日将在孤峰大哮吼，五叶一花，天地皆春。

注释

专对：独当外交之对答，论语使于四方不辱君命。

捋虎须：冒险而不惧。

超方外：超出常规。

绳床：坐禅之椅。

拶：逼迫。

拈椎竖拂：禅家示法之具。

金声玉振：孟子赞孔子语。

九旬：结夏九十日。

提纲宗：举宗门纲要。

驱耕夺食：禅语，机锋峻烈之喻。

武陵：陶渊明桃花源，喻归隐。

勃窣：匍匐缓行，此谓义理深奥难进。

棘蓬：荆棘之圈，禅机险绝语。

金毛狮子：佛坐狮子座，喻宗师。

五叶一花：禅宗五家一花，喻法脉繁盛。

　　释克勤，号圆悟，宋代禅门宗匠，著《碧岩录》，影响深远。此偈以使者专对喻禅机：使乎不辱命，临机贵专对；安禅而能捋虎须，著著超于方外；掇向绳床险崖，拈椎竖拂、金声玉振如奔雷——禅家机锋如使命应对，须临险不惧、应声而答。

　　「使乎不辱命，临机贵专对」，起句借《论语》立喻：使乎！不辱君命，临机应对之贵，全在专对——使者出疆，专对不移其守；禅者接机，亦复如是——以儒家使命之语入禅偈，是宗匠打通儒释的手眼。

　　「安禅捋虎须，著著超方外」，次句状其险而能安：安坐禅定之际，偏去捋那虎须；一著一著，都在方外（寻常思路之外）——捋虎须喻接引险峻之机，超方外喻答处不落窠臼，禅门「险绝中见自在」，两句写尽。

　　「不唯明窗下安排，掇向绳床拶崄崖。拈椎竖拂奋雄辩，金声玉振犹奔雷」，后四句再进：不只在明窗净几之下从容安排，更把机锋掇到绳床险崖之上相拶逼拶；拈椎竖拂，奋其雄辩，金声玉振而如奔雷之吼——圆悟上堂之威音，俨然在耳。偈颂贵有机势：此篇由「专对」入，由「奔雷」出，首尾相应，是禅家颂古一体的堂堂之作。禅门语要，最忌拖泥带水：此偈以「专对」立骨，以「奔雷」收声，中间虎须险崖，皆是逼人向上的手段。圆悟一宗风行天下，观此偈可知其家风之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