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鹧鸪（二之二·南吕调）

译文

　　吴会是风流之地。人烟繁盛，高低错落于水际山头。瑶台绛阙般的楼台，依约是蓬莱仙丘。万户千间里巷富庶，雄气压过十三州。到处是青蛾歌女的画舫，红粉佳人住的朱楼。朝廷把一方之任托付给元侯。于是讼事简少，年成丰稔，日日夜夜欢游。襦衣温暖，裤裆暖和，百姓的歌谣已经传开。旦暮之间朝廷的锋车命驾来召，重整济川的巨舟。到那时，沙堤路稳，归去朝廷，再也难以挽留。

注释

瑞鹧鸪：词调名，此为南吕调二首之二。

吴会：吴郡与会稽，此指苏州一带。

瑶台绛阙：华美的楼台，喻城市繁盛。

依约：隐约、仿佛。

蓬丘：蓬莱仙山。

万井千闾：形容人烟稠密。

十三州：泛指东南诸州。

青蛾：歌女。

画舸：彩画的游船。

元侯：一方大吏，此指苏州长官。

讼简时丰：讼事简少，年成丰收。

襦温袴暖：用东汉廉范治蜀、百姓歌「平生无襦今五绔」事，颂官吏惠政。

民讴：百姓的歌谣。

锋车：轻快的驿车，朝廷征召所用。

济川舟：《尚书》「若济巨川，用汝作舟楫」，喻重臣担大任。

沙堤：唐时拜相，命有司铺沙于路，谓之沙堤，此指将入朝拜相。

　　柳永字耆卿，原名三变，崇安人，北宋词人，屡试不第，景祐元年始登第，官至屯田员外郎，世称柳七、柳屯田，专力为慢词，流传极广，有《乐章集》。此词调名瑞鹧鸪，题为二之二，南吕调，写吴会风物的富庶风流，颂元侯的讼简时丰，末以锋车命驾、沙堤归去作祝，当是在苏赠别或贺迁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起二句「吴会风流。人烟好，高下水际山头」，先总提风流，再以高低错落的人烟写城市形胜，语极简净。「瑶台绛阙，依约蓬丘」，楼宇如仙家台阙；「万井千闾富庶，雄压十三州」，从人烟写到财赋气象，雄压二字，江南首郡的分量全出；「触处青蛾画舸，红粉朱楼」，触处皆春，画舸朱楼，正是柳永所熟习的市井繁华。

下片转到颂官：「方面委元侯。致讼简时丰，继日欢游」，一方之任付与贤侯，讼简年丰，官民同乐；「襦温袴暖，已扇民讴」，暗用廉范五绔之典，惠政入于歌谣。「旦暮锋车命驾，重整济川舟」，预想朝廷旦暮征召，重臣之器已具；结拍「当恁时，沙堤路稳，归去难留」，沙堤稳路，归去难留，颂扬到极处，又不失惜别之情。全篇气象宏阔，铺叙有序，深得屯田家法。

柳永尝宦游江浙，此篇写吴会的富庶与元侯的政绩，铺叙宏伟，颂而不谀，把一座江南名城写得气派十足。屯田词不乏软语呢喃，此篇则见其堂庑开大的一面，瑞鹧鸪调之整饬亦与题称相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