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恋花

译文

　　一千二百回圆缺还未过半。人世悲欢，此景长久相伴。行到身边，琼步款款。金船载酒在银河之畔。谁为了离别音信断绝。更兼蟾光，一点窥探孤馆。静静地送来忘言的愁绪一段。定要莫让笙歌散去。

注释

千二百回：月十二年约圆缺千二百次，谓年岁已久。

琼步款款：美人的步履从容。

金船：大酒杯。

蟾光：月光。

窥孤馆：月光照进孤单的客馆。

忘言：默然相对而不须言语，语出陶渊明。

会须：定当。

　　黄裳字勉仲，延平人，北宋元丰五年进士第一，词集名《演山词》，喜以月、仙入词。此词咏月夜怀人：千二百回月圆而人事悲欢如故，银汉金船之宴与孤馆蟾光之寂对照，当约作于其宦游时期月夕怀人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这首《蝶恋花》咏月怀人，以数字起句是它最夺目的地方：「千二百回圆未半」——月亮千二百回圆缺而人世之圆还未过半，月的恒常与人事的缺憾一开头就摆在一起，「人世悲欢，此景长相伴」承之，悲欢与月色长相伴随，月是悲欢的证人。

　　「行到身边琼步款款。金船载酒银河畔」忽入华宴：美人款步而至身边，金杯载酒直对银河——此是回忆或梦境中的欢会，银河当筵，天上人间混融一体，是演山词惯有的仙气；「谁为别来音信断。那更蟾光，一点窥孤馆」急转直下：不知谁使音信断绝，「那更」再进一层，偏是蟾光一点，窥探孤馆——欢宴之月与孤馆之月是同一轮月，月光成了无礼的窥视者，把人独处无掩的窘痛写出。

　　「静送忘言愁一段。会须莫放笙歌散」是结穴：月色静送一段无可言说的愁——「忘言」本是无言之妙境，此处却是愁到说不出；结句「会须莫放笙歌散」翻出对策：定要莫让笙歌散去，仿佛只要歌席不散，悲欢与月圆便可长相伴随。以强留之愿作结，明知不可留而偏要留，痴态中见深情。全词宴与馆、圆与断两两对照，月光一线贯穿，是小令中构思完密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