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

译文

　　草啊，草。折它适宜，看着也好。满地生长，催促人老。长在金殿玉阶，也长在荒城古道。青青的颜色，千里遥远；怅怅的心情，三春正早。每逢南北离别，忽随东西倾倒。我一身本是山中之人，姑且与王孙一同慰藉怀抱。

注释

折宜：折取适宜。催人老：谓草荣枯催人衰老。

玉砌：玉石的台阶。怅怅：惆怅貌。乍：忽而。

山中人：隐居之人。王孙：贵族子弟，亦泛指离人。

　　张南史，字季直，幽州人，中唐诗人，工于一字至七字诗，此《草》即其一体：自一字递增至七字，如塔层叠，兼备咏物与文字之趣。

　　「草，草。折宜，看好。满地生，催人老」，塔式起笔：草之名，草之用（折之宜人、看之可好），草之性（满地而生、催人之老）——三言两语层层加码，草与人生始相关。「金殿玉砌，荒城古道」，四字对举，草生处之两极：金殿玉砌有之，荒城古道亦有之，荣处见其附丽，荒处见其苍凉。

　　「青青千里遥，怅怅三春早。每逢南北离别，乍逐东西倾倒」，青草千里、离人南北，萋萋满别情；「一身本是山中人，聊与王孙慰怀抱」，结用楚辞「王孙游兮不归，春草生兮萋萋」典：草本山中之物，聊与王孙共慰离怀。一体之中有咏物、有写怀、有用典、有游戏，中唐人好奇的文字实验，别有一种生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