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家傲（石夷仲一姬去，念之，止小妓燕燕）

译文

　　鉴水稽山纤尘不染。归来时贺老身子强健。有客跨鲸遨游于浩汗无垠之间。留一把羽扇。玉船中取酒，青鸾殷勤相劝。莫恨飞花容易飘散。仙家风味何曾减损。春色一壶，如丹已九转。堪为陪伴。雕梁之上幸有轻盈的燕子。

注释

鉴水稽山：鉴湖与会稽山，代指绍兴山水。

贺老：唐代诗人贺知章晚年归隐鉴湖，此处借指归老之人。

跨鲸：骑鲸遨游，仙人豪举之喻。

汗漫：浩渺无边。

玉船：玉制酒杯，形如船。

青鸾：传说中的神鸟，此处或指劝酒之歌女。

飞花易散：喻歌姬离去如花飞散。

丹九转：道家炼丹九转而成仙丹，喻醇酒或仙家风味。

轻盈燕：比喻新来的小妓燕燕。

　　朱敦儒号希真，早年以清高自许，隐居洛阳，晚年因秦桧笼络出仕，桧死后被废。绍兴年间他曾居嘉禾（嘉兴），与友人诗酒往还。此词题为石夷仲一姬去，念之，止小妓燕燕，友人朱敦儒笔下的石夷仲痛失所爱歌姬，念旧情切，遂留新来的小妓燕燕为伴。词人作此以宽慰友人，以旷达之笔解其伤怀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是为友人石夷仲失姬伤怀而作的宽解之词，妙在通篇不作劝解语，却处处是解语。上片先绘其居处的清旷：「鉴水稽山尘不染」以山水起兴，尘不染三字既写绍兴风物之清，亦写主人襟怀之洁；「归来贺老身强健」借贺知章归隐鉴湖之典称友人强健归老，殷勤中含宽慰。「有客跨鲸游汗漫」以骑鲸仙人喻昔日携姬远游之豪兴，「玉船取酒青鸾劝」则重拾欢宴图景，把故人旧事的欢乐先立起来，为下文的放下作势。

　　下片正面着墨，却仍不肯直说节哀：「莫恨飞花容易散」以飞花喻姬人离去，「容易散」三字含无限惋惜，而一个「莫恨」轻轻兜住；「仙家风味何曾减」翻出新意——花虽飞散，仙家风致未损，失去的未必真算失去。「春色一壶丹九转」承此而进，把酒比作九转仙丹，壶中自有春色，得之可以忘忧。结拍「堪为伴。雕梁幸有轻盈燕」落到题面「止小妓燕燕」：雕梁之上幸有轻盈之燕，新燕可为伴侣，以燕字双关人名，妥帖轻灵。全词以宽慰作核心，却自始至终用意象说话，山水、鲸游、丹九转、梁间燕，层层托起一个「释怀」，是希真词旷达一面的典型笔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