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蕊香

译文

　　沿着归隐的三径归来时秋还很早。门外的金黄落叶铺地，谁去打扫。东篱不种那些闲花草。西风的恼乱还没有完结。（下片）霜华侵上两鬓，渊明般的人也老了。南山天色破晓。啼红的、怨绿的花叶骎骎地稀少。自去采摘细小泛黄的落花。

注释

三径：隐士庭园小路，用蒋诩三径故事。

金铺：本指门上铜饰，此借指满地金黄落叶。

东篱：陶潜采菊东篱下。

恼乱西风：秋风撩乱未休。

霜华：白发与秋霜双关。

骎骎：马疾行貌，此言花事日渐稀少。

落英：落花，兼用离骚夕餐秋菊之落英意。

黄小：细小而黄的菊花。

　　仇远，字仁近，号山村民，钱塘人，宋末入元不仕，以诗名世。此词咏秋日归居，以东篱、渊明、南山一意贯注，写遗民隐居的淡泊与迟暮。宋亡之后故老凋零，啼红怨绿骎骎少，亦寓故国人物凋零之感，约作于入元隐居期间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写隐居秋况，字字有来处而不觉其堆垛。三径归来秋早。门外金铺谁扫，归来而门庭萧然，落叶无人扫，隐居的清寂一开篇便是；东篱不种闲花草，东篱只许菊，闲花草皆所不种，取舍之间品格自见。

　　恼乱西风未了，风之恼乱未了，正见秋意未阑，与下片花事渐稀相承。霜华侵鬓渊明老。南山晓，以渊明自况，霜华双关鬓白与秋霜，南山晓色与东篱遥应，用典浑然如自己出。

　　啼红怨绿骎骎少。自采落英黄小，啼怨字面写花，字底是遗民之泪；骎骎少三字把凋零写成进行时，愈见怆怀。自采落英，暗用夕餐秋菊之落英，自采自餐，孤高自持尽在其中。全篇以陶令一典绾合景物与身世，淡语中藏深痛，是宋季遗民小令的厚重之作。

　　此词以渊明自况。三径归来秋早，隐居之志与早秋并起；门外金铺谁扫，金铺指落叶铺金，谁扫二字有荒径无人之趣。东篱不种闲花草，恼乱西风未了，东篱本菊典而偏说不种，翻用成典，谓所志非闲花，西风恼乱亦无所动摇，倔强自见。霜华侵鬓渊明老，南山晓，人老而山晓如故，啼红怨绿骎骎少，惜秋色凋零；结以自采落英黄小，落英黄小极写菊之细瘦，采之自足，孤怀傲骨尽在不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