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楼春

译文

　　无心的云自由自来，自由自去，本来同青山亲昵得如尔汝之交。霎时迎来急雨，遮住了崔嵬的山峰；雨过之后，却又自去寻找归路。高入云天的翠竹，它何曾一度越得过，远远望见屹然如天际砥柱的山峰直如星立。今朝它不管乱云深深，径来伴着仙翁住在山下。

注释

无心云：无心出岫之云，用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》「云无心以出岫」语。

相尔汝：彼此以尔汝相称，谓交亲昵无间，语出韩愈《听颖师弹琴》「昵昵儿女语，恩怨相尔汝」。

崔嵬：高耸之貌，此指高峰。

侵天：高与天接。

星砥柱：如砥柱之星立，砥柱本黄河中屹立之山，喻山之不可动摇。

仙翁：词人自谓，亦若山中仙人。

乱云：纷乱之云。

　　辛弃疾闲居带湖、瓢泉期间，多与山光云物相接，寄情所托常在草木云烟。这首玉楼春以云拟人，咏其无心来往，当是闲居中即目遣兴之作，借云自寓来去自如、不慕荣进之怀，，词笔跳脱，亦见其闲居岁月中疏放的一面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通篇咏云而不着一咏字，全以拟人出之。起句「无心云自来还去」，暗用陶渊明「云无心以出岫」，「无心」二字是全篇眼目，来去皆出自然，不涉营求；「元共青山相尔汝」借韩愈「恩怨相尔汝」成句，云与山竟成儿女呢喃之交，一开篇便把无知的云写得有情有义。

　　「霎时迎雨障崔嵬，雨过却寻归路处」写云的行藏：迎雨则挺身障山，雨霁则自寻归路，来似有为，去本无心，云之出处进退俨然一高士行状。「侵天翠竹何曾度。遥见屹然星砥柱」以云所不度的高竹、所遥望的砥柱之山为衬托，砥柱屹立，正与云之飘忽相对，一静一动，各成气象。结拍「今朝不管乱云深，来伴仙翁山下住」，云于万云之中独来相就，「不管」二字下得任性而亲切，仙翁云侣，闲居之乐尽在其中。咏物至此，人与物冥合为一，云即词人，词人即云，正见稼轩胸中一段自在。云之来去、山之屹立、竹之侵天，三景错落成章；「星砥柱」三字奇警，以星喻立，兼取其高与定，为结拍之「山下住」预作陪衬，收放之间自有丘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