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航

译文

　　半生的高情逸致，都交付给了这漂泊的野船；白云沙鸟之间，我自在徜徉。傍晚来到亭馆之处，疑心已无路可通；秋意正在芦花深处，月色凉白如霜。

注释

野航：乡野渡水的小船，杜甫诗有「野航恰受两三人」。

高情：高尚的情怀。

渚：水中小洲。

徜徉：安闲自在地徘徊。

亭馆：水边的亭台馆舍。

芦花：芦苇的花穗。

月似霜：月色洁白如霜。

　　野航本为乡野小渡之船，自杜甫「野航恰受两三人」后成为隐逸江湖的意象。此诗以野航为题，写泛舟江湖、与云鸟相徜徉的高致，当为诗人闲居或宦游途中所作。诗中芦花月霜的清景，见出其性情之淡泊。作者生平记载简略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题为「野航」，诗便从「付」字写起：半世高情，不付庙堂，不付朱门，只付与一叶野船，起句便有弃绝尘俗的决绝；「野航」本是杜甫「野航恰受两三人」中寒俭之物，偏承「高情」二字，大小相形，愈见其不以漂泊为苦。次句「渚云沙鸟此徜徉」，云与鸟皆无心之物，人与之徜徉，物我两忘，正是高情落处。

后二句转写晚景，「晚来亭馆疑无路」暗用水乡港汊曲折、亭馆隐现的意趣，「疑」字传出行舟人回望的恍惚；「秋在芦花月似霜」收得极妙——不说人觉秋，而说秋自在芦花里，月在芦花上如霜铺地，一个「在」字，把无形的秋意坐实为可见的白景。全诗四句皆景语而情致自见，由日暮写到月出，清空一气，是明人七绝中格调萧散之作。

又，此诗以「野」字立骨：野航、渚云、沙鸟、芦花，无一字不野，而「高情」「亭馆」点出主人的清华身份，野与雅相济，正是隐逸诗的分寸。结句月色如霜，收在极静处，与前半的徜徉之动相映，动静相生，余味不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