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程巽山人

译文

　　十年贫贱，心欲如饴而甘于淡泊，惭愧客人殷勤地与我谈起此生。试与宋君同去寻访占卜的市肆，长安东市雨后新晴。

注释

欲如饧：谓心气欲如饴糖般甘软，安于贫贱，饧同饴。

愧客：惭对来访之客。

宋君：指宋荣子或姓宋之友人，此谓寻卜肆之同伴。

卜肆：卖卜者的铺席。

长安东市：汉代长安东市有卜者司马季主坐肆，用《史记·日者列传》典，喻高人隐于市肆。

　　毛滂，字泽民，衢州江山人，北宋元符、崇宁间人，曾任杭州法曹、知秀州等，为曾布、蔡京幕属，有《东堂集》。此诗为《赠程巽山人》，赠一位以术数行世的程姓山人。诗中十年贫贱之语，正是其沉沦州县时的自况；寻卜肆而用司马季主东市之典，既切山人身份，又寓借卜问穷通之意。当作于其仕途困顿期间，具体年份已难确考。

赠术士之诗最易流入媚谀或嘲诮，此诗却在两者之间辟出一路。首句「十年贫贱欲如饧」，以饴糖之甘喻安于贫贱，自嘲中见旷达；「愧客殷勤话此生」，山人殷勤为话平生，反使我惭愧，一个「愧」字把双方的位置写得微妙：贫贱者愧其贫，山人却未必嫌其贫。

后二句「试与宋君寻卜肆，长安东市雨新晴」，是全诗的机杼所在：同去寻卜肆，是用司马季主坐卜于长安东市的故实——日者贾谊宋忠问卜而叹其高，贤于居位。以「宋君」应「宋忠」，用典密合；「雨新晴」三字收得极好，雨后东市，天光开朗，正应卜肆前穷通将判之象。

全诗二十八字，贫贱、惭愧、寻卜、新晴，层层都有着落，谀而不佞，问而不乞，是宋人赠答诗中机趣与身世感兼具的小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