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鬼谷子

译文

　　捭阖乾坤好像若有神明，崎岖长短之术困住了张仪苏秦。无声无味本是文王之道，想必是先生白费了唇舌。

注释

捭阖：开合，《鬼谷子》首篇之名，谓纵横家开合驾驭之术。

仪秦：张仪与苏秦，战国纵横家代表。

长短：长短纵横之术。

困：使其受困于此道。

无声无臭：语出《诗经·大雅》「上天之载，无声无臭」，谓大道自然无迹。

浪鼓唇：徒然鼓动唇舌，浪：徒然。

　　薛季宣（1134-1173），字士龙，号艮斋，永嘉人，南宋学者，永嘉学派奠基人之一，主张经世致用，历官大理寺主簿、湖州等。此诗为读《鬼谷子》有感之作。《鬼谷子》旧题战国鬼谷先生撰，讲捭阖揣摩之术，历代儒者多斥其诡诈。薛氏重实事实功，却仍以儒家道体权衡此书，谓文王之道无声无臭，纵横之说不过是逞唇舌之利。当是其读书杂咏之一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二十八字而翻折两层，是宋人读书绝句的理路写法。首句「捭阖乾坤若有神」，先承认《鬼谷子》操纵开合的魔力，若有神助，起势即高；次句「崎岖长短困仪秦」一转，谓这崎岖的纵横长短之术，终究把张仪苏秦一辈人困在术数之中，纵横家自恃利口，实为此术所役。

后二句再翻一层：「无声无臭文王道，应是先生浪鼓唇。」以《诗经》无声无臭形容文王之道，大化流行而不见声迹，与鬼谷子揣摩天下、必待言语机权相对照；结句「浪鼓唇」三字下得冷峭，说鬼谷先生自以为可鼓动天下，在无声无臭的大道面前，不过是白费唇舌。

全诗以道术对权术，一褒一贬皆在转折之间，不作骂题语而贬意自深，议论有本末，是永嘉学派重本末经制的眼光在诗中的流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