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画·蔡确

译文

　　楚水吴山之间作一场胜游，竹床石枕也凝结着离愁。晚烟深处不知何处吹起渔笛，独自忆起琵琶声里那碧色秋空的幽怨。

注释

题画蔡确：此为题咏画中蔡确贬谪江湖之境。

蔡确，北宋宰相，后遭贬新州，车盖亭诗案为其一生转折。

胜游：畅快的游赏。

竹状石枕：状当为牀（床）之讹，竹床石枕，旅次之具。

定离愁：谓旅宿之具上凝结离愁。

晚烟：暮霭。

渔笛：渔人所吹之笛，羁旅所闻。

琵琶：乐声，兼寓贬谪文人的幽怨。

碧秋：碧色秋空，怨意藏于秋色之中。

　　张玉孃，南宋末松阳人，女诗人，多忧时之作，宋亡后悲愤而卒。此为题画诗，所题者画中蔡确之境：楚水吴山的胜游之中，藏着贬谪人的离愁与琵琶的幽怨。约作于宋季乱世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题画诗贵在从画面中生发情事，此诗二十八字做到应有尽有。首句「楚水吴山作胜游」先铺开一片楚吴山水，胜游二字貌似快意，次句「竹状石枕定离愁」便作翻转——竹床石枕是羁旅的陈设，一个定字使离愁凝结在器物之上，游中含谪、乐中藏悲，画意的层次全在这两句的对照里，读画如读人心。

　　后二句由静入声：「晚烟何处吹渔笛」，暮霭中的笛声不知来处，空阔而凄清；「独忆琵琶怨碧秋」更进一层，渔笛是耳中之声，琵琶是忆中之声，两声重叠于碧色秋空，蔡确贬谪江湖的幽怨与画面的萧瑟融成一片。全诗不粘着于画中人物的事迹，而以水、石、烟、笛、琵琶等意象层层晕染，声色交融，把题画写成了吊古伤谪的小诗，见出这位宋末女诗人运思的细腻与气格的清峭，闺秀题画而有此吞吐，殊为难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