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生寺译文及注释
译文
御园里清气丰蔚,安闲燕息正合兴致。昨晨隆重祭祀礼成,次日清晨命驾轻舆。取道先祭奠于静安之所,百感纷纷萦绕于我。节制哀情,驾车言旋,憩息在这座灵刹之中。尘俗之情常常自我缠缚,禅悦之味久已疏远。谁能在此时刻,强自矫饰说心如如不动。前年秋天的题诗还在壁上,孙楚那样的悲恸已然逝去。为何子夏的失明之痛,今日又重遭在我身上。佛能调御、能觉悟众生,却未识这生死之觉究竟是空是无。从前愧对蒙庄子的旷达,今日更惭于东门吴的丧子不忧。
注释
气清蔚:清气葱蔚。
伴奂:闲逸安适,语出诗经。
殷祀:隆重的祭祀。
诘旦:次日清晨。
轻舆:轻便车驾。
奠:祭奠。
静安:安息之意,指亡人安葬之处。
驾言旋:驾车而返,语本诗经。
刹灵图:灵刹,指觉生寺。
縳:同缚,缠缚。
禅悦:入禅定而生的喜悦。
矫意:勉强矫饰心意。
如如:佛家语,圆融不动的境界。
孙楚悲:西晋孙楚以悼亡诗名,此指昔年所题之悲。
徂:逝去。
子夏痛:孔子弟子子夏丧子而哭之失明,此指丧子之痛。
调御:佛号调御丈夫,谓能调御众生。
觉生:觉悟生死。
蒙庄子:庄子妻死鼓盆而歌。
东门吴:魏人东门吴,子死而不忧,见列子载事。
觉生寺创作背景
弘历即清乾隆帝。觉生寺在北京西直门外,俗称大钟寺。此诗盖作于某次祭奠亲人归途:殷祀既成,道经奠所,百感萦怀,憩于寺中,因忆前秋题壁旧痛复发,遂有庄子、东门吴之自愧。约作于乾隆中期以后某年,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觉生寺鉴赏
帝王题寺诗多颂佛门庄严,此诗却是一首罕见的袒露哀情之作。前两段纪行平实:「御园气清蔚」写出发之境,殷祀既成、诘旦命舆,皆常格;至「取道奠静安,百感纷萦予」,方知此行道经祭奠亡人之所,百感萦怀,诗眼由此亮出。「节情驾言旋,憩此刹灵图」措辞极有分寸——帝王之哀须节而有度,借憩寺之名安顿一腔悲绪,章法上为下文的畅论留足了空间。
中段「尘情常自縳,禅悦久已疏。谁能对此际,矫意云如如」最见真率:自认尘情缠缚、禅悦久疏,更明言此刻强作如如不动便是矫饰,不作伪语,反而近于佛心。后段用典贴切:孙楚之悲已徂而「子夏痛重遭」,自悼丧子之痛再度袭来;「昔愧蒙庄子,今惭东门吴」连下两典,鼓盆之达、丧子不忧,他一样也做不到,结得沉痛而空阔,把礼佛与哀情打成一片。全诗以帝王之尊写常人之痛,不假藻饰而情真意切,在御制诗中别具一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