斗法八条 其五 六不斗法

译文

　　面颊荡动而身后无芡的蟋蟀，既不肯咬斗，又只在笼中拖延。凡是磨牙并锐炼双齿的，最终总要落口交锋分出胜负。

注释

胲：面颊。

荡胲：张口荡颊之状。

后芡：义未详，或为蟋蟀体后某部的俗称。

延笼：拖延在笼中。

啮牙、炼齿：磨砺牙齿。

落下锋：落口交锋、出锋相斗，指分出胜负。

　　贾似道是南宋末年权相，位极人臣而酷嗜斗蟋蟀，尝与妾据地斗蟋，时人讥为蟋蟀宰相，所著《促织经》为世间最早的蟋蟀专著，详论虫之形色斗法。斗法八条为其中论述虫斗宜忌的篇章，此其第五条六不斗法，以诗体记辨虫之法，约成书于宋末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这是诗体中极为罕见的题材，把市井虫戏写成了严谨的鉴虫要诀。前二句「荡胲无后芡，不食又延笼」，连用荡胲、后芡两个行家术语，画出一副似有斗心而实无斗力的虫相：张口荡颊，貌作威武，身后却无相称的利器；不肯咬斗，又在笼中迁延，两句一形一性，正是斗家眼中当弃之虫。

　　后二句「啮牙并炼齿，终须落下锋」翻出正意：凡见其啮牙磨齿、锐意炼锋的，虽一时藏锋不露，终究要落口交锋、见出高下。以「终须」二字下判断，语气笃定，透出老于虫事的自信，也隐然有一种以小见大的意味——虫之斗与人之争，同在一个锋字上见真章。

　　全诗四句二十字，纯用白描与术语，不假藻饰，正是实录口诀的写法。贾似道以宰相之尊而究心虫戏，其人可议，此诗却保存了宋代斗蟋风俗的第一手细节，自有其文献价值。

　　此条虽短，条理却自成一章。先以「荡胲无后芡」断其形，再以「不食又延笼」断其性，形性两证，虫之不堪斗已明；后二句以「啮牙并炼齿」立正相，以「终须落下锋」作断语，弃取分明。这种先立反例、再立正格的辨物方式，与《促织经》全书的论虫体例一致，可以看出宋末虫谱之学由经验归纳为口诀的痕迹，其文献价值正在于以诗体保存了斗家的行话与判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