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香馆对雨 其二

译文

　　想把这山比作画卷，又担心画终究比不上真山。雨迎人而来先洗净尘霾，泽润万物并不区分樗栎之材。风势雄劲偏又清爽，云容淡荡自然舒卷。片刻之间晴日朗照，新翠的山色淡淡融入烟霭。

注释

虞：忧虑。

壒：尘埃。

樗：臭椿，无用之木，「不分樗」谓雨泽均沾，不别材与不材。

澹：淡泊安静。

晴旭：雨后初晴之日。

新黛：雨后山色如新研之黛。

疏：淡远。

雨香馆为清乾隆年间御园中景点，弘历屡有题咏。此为其二，写山雨欲来与雨后初晴两幅画面。帝王园林诗多应制体，此首却在「山如画」与「画不如」的辨析中见出对造化之工的推许，写景细腻，结句尤有远韵，是其题园诗中较有诗味的一首。

首联在「山如画」与「画不如」之间反复权衡，翻出新意：天工究竟胜于丹青，起笔即有思致。颔联「迎人先洗壒，泽物不分樗」写雨之来，洗尘与均泽并举，雨既宜人又无私，暗寓王泽无私之意，颂而不谀。

后半写风爽云舒、须臾放晴，「新黛入烟疏」五字尤有远韵：雨后山色如新研之黛，淡淡融入烟霭，正是画家留白之法。全诗两联工稳，景中寓理，写雨而不滞于雨。帝王题园诗能如此清顺而不堆砌颂圣语，在弘历集中属难得之作，亦可见馆阁体中求自然一派的笔墨。

对雨之作，妙在写雨之神而不滞于雨之形。此诗「洗壒」「分樗」写雨之用，「雄偏爽」「澹自舒」写雨后风云之态，末以晴旭新黛收束，一场山雨起讫完整，如观画卷徐展。「犹虞画不如」的谦抑起笔，更使全诗带出对自然造化的敬意，题园诗而有此意趣，殊为难得。此意深长。合而观之，其布局之细、用语之洁，皆有法度可寻。味在言外，耐人循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