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颐堂

译文

　　百般事到如今都与世相违，种十株花栽一木，聊当孩童游戏。莫要欺我兀兀然痴顽的老头，我可是亲眼见过太平盛世、元老辅政的时节。

注释

与世违：与世俗不合。

谩：通「漫」，聊且、随意。

儿嬉：儿戏。

兀兀：昏沉静止貌。

痴顽老：作者自嘲为痴顽老人。

升平：太平盛世。

元佐：首席辅弼之臣，指贤相当国的承平岁月。

龚明之为两宋之际苏州人，屡试不利，晚年笃志著述，年近九十犹撰成《中吴纪闻》，记吴中故实，以孝行闻于乡里。期颐堂为其晚年居室，取《礼记》百岁曰期颐之义。此诗当是其年逾期颐之望、闲居堂上时的自咏，自嘲老迈痴顽，而追忆平生所见承平岁月，今昔之感与达观之趣并见。

题为期颐堂，写的却全是老人的家常。首联「百事如今与世违」，起笔便与世相乖，是高龄与时代脱节的实感；「十花一木谩儿嬉」，种花栽木聊当儿戏，一个「谩」字，把无可奈何中的自寻其乐写得极淡极真。次联忽作倔强语：「莫欺兀兀痴顽老」，兀兀是昏沉貌，痴顽是自嘲，而「莫欺」二字陡然提起——别小看这个昏昏的老头。

「曾睹升平元佐时」，原来老人的底气在见闻：他亲眼见过元老当国、天下承平的时节。全诗以衰年之态收承平之忆，今昔对照，既见乱世老人的苍凉，又见其以阅历自负的豪气。语浅而味厚，正是宋人晚年诗冲淡之中自有风骨的一路。

此诗写高龄心境，语愈浅而味愈厚。起联「与世违」「谩儿嬉」，前句是实感，后句是自遣，一「谩」字把无可奈何化作种花栽木的闲趣，最见老境的分寸。后联「莫欺」二字陡然一提，「兀兀痴顽」原是自嘲，此处反作倔强之语；「曾睹升平元佐时」轻轻一落，则老人的底气尽在阅历二字。前抑后扬，先自贬而后自许，章法自然，衰年之苍凉与自持俱在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