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定庵四绝句赠拓之 其二

译文

　　三生的花草都映现在梦见苏州的旧约里，怎忍心说挑灯夜坐只是为了应酬。避席而起，唯恐听到文字狱的消息，人世间竟没有一块地方可以题署「无愁」二字。

注释

三生：佛家谓前生、今生、来生为三生，此言夙缘。

挑灯：拨亮灯火夜坐。

避席：离席而起，示郑重或有所畏惧。

文字狱：因诗文言语而罗织成狱。

署：题署、安置。

　　黄松鹤，近现代诗人。此为集龚自珍（定庵）诗句而成的四绝句之一，赠其友拓之。集句之风自宋而盛，近现代集定庵句尤成风尚，取定庵警句缀合成章，以寄身世之感，此首当是避地忧谗时作。

集句之难，在断锦碎玉缀成一体而气脉如出一手。此首四句皆定庵名句，而缀合处针线细密：「三生花草梦苏州」以梦幻起，「忍说挑灯为应酬」以人事承，一句是痴，一句是倦，把风雅之约降为无可奈何的应酬，已含无限低徊。

「避席畏闻文字狱」是定庵《咏史》中的名句，在此与结句相配最见匠心：畏闻者尚须避席，可见处境之逼；而「人间无地署无愁」翻空一层，谓愁无处不随人，连一块题署无愁的地方也没有。上句写外患，下句写心境，一实一空，把乱世文人的行藏收束在七个字里。截句连缀而意义自生，正是集句诗的高境。

此诗为集句，而缀合处针线细密，气脉如出一手。首句以梦幻起，次句以人事承，一痴一倦，把风雅之约降作无可奈何的应酬，已含低徊之意。第三句借定庵咏史名句，谓畏闻者尚须避席，可见处境之逼；结句翻空一层，谓愁随人所在，欲觅一方题署无愁之地而不可得。上句写外患、下句写心境，一实一空，把乱世文人的行藏收在七字之中。截取成句而意义自生，正集句的高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