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中寄休师三首 其二

译文

　　本来无一物，不须再言空；寄语文殊，任从你来往过从。辗转病形，聊且示现有疾；坐分高广之座，颇觉彼此相容。

注释

元无一物：本自无一物存在，用六祖「本来无一物」之语。

文殊：文殊菩萨，此代指休师。

过从：来往。

示疾：佛教语，谓佛与高僧方便示现有病。

高广：高广的狮子座，维摩诘示疾与文殊论道之典。

　　郭祥正为北宋诗人，少有诗名，与王安石、苏轼皆有交往，晚年隐于青山。此为病中寄僧休师的三首之二：诗人以维摩诘示疾故事自况——本无一物，示疾亦只是权现，与高僧分座相容，病中而有禅悦。当为其晚年居山与方外往还之作，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为病中寄僧之作，全以禅语运之，病榻之上自有机锋。起句「元无一物不须空」，翻进一层说禅：既已本来无一物，则「空」之一字也不必再挂——连空亦不立，是禅门向上一路的语意，起笔便见学养。病而能安于无物，已把「病」字轻轻放下，通篇的自在都从这一句生出来。「寄语文殊任过从」，以文殊拟休师，谓任凭往来，心境两闲，与高僧的交情写得洒脱无黏滞。

　　「辗转形骸聊示疾，坐分高广颇相容」是全诗得意处：辗转病榻，只说「聊示疾」——用维摩诘以疾现身说法之典，把病痛化为一场方便设教；「坐分高广」，用维摩丈室与文殊论道、坐连高座之典，自居病维摩而以休师当文殊，病榻与法席打成一片，「颇相容」三字谦而妙，宾主之间的禅悦与人情俱见。全诗二十八字，两番用典而气息流动，病中诗能写出如此自在，正是北宋士大夫以禅入诗的雅致。两典皆取诸维摩经意，与病中寄僧的题面丝丝入扣，不涉苦语而有清凉之味，读之觉病榻亦成道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