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居即事

译文

　　古人身居山林之中，亲自操持打柴汲水之事。我虽已迫近耄耋之年，勤勉谨慎的习惯也还在实行。扫地、拂拭几案与砚台，何至于说力气不济。却笑那杜陵老翁，大多躺着而少有站起行走。

注释

樵汲：打柴与汲水。

耄期：高年，八九十岁之称。

勤慎：勤劳谨慎。

习：习惯、践行。

几砚：几案与砚台。

弗给：供给不上，谓力有不及。

杜陵翁：杜甫，自称杜陵布衣。

多卧少行立：谓其多病慵懒。

　　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三山，此首幽居即事当系其耄年闲居所作。诗中自言虽近耄期犹亲执洒扫、不废勤慎，并以杜陵翁多卧少行立相拟相谑，见其老而弥健、以勤自持的生活态度。放翁暮年诗多幽居杂咏，此其一斑。

这是一首幽居即事的五言小诗，四解如一篇老年自述，风趣而见精神。首解「古人在山林，躬自事樵汲」，先立一个古人的标格：山中高士，柴水自理，是为下文张本；躬自二字是全诗的骨架，一切闲适皆以自任为前提。

次解「我虽迫耄期，勤慎亦在习」，虽、亦两字轻轻一转，谓古人的功课，我到耄年犹在温习，自谦中自见其健；迫字写年岁之逼，习字写工夫之常，一逼一常，反见从容。三解「扫地拂几砚，何遽力弗给」，扫一地、拭一案，皆是小事，偏要自问何遽力弗给——以最小的事较量气力，正是老人不服老的可爱处；小事与大气力相较，诙谐中全是血气。

末解「却笑杜陵翁，多卧少行立」最妙：忽然拉出杜甫作个对照，笑他多卧少行，实则以杜自况——杜之卧是老病，我之勤是自任，一笑之间，既致敬前贤，又自占地步。全诗语极平常，而以古人、我、杜陵翁三层参照写老年心境，谑而不虐，正见放翁暮年元气淋漓、不肯一日颓唐的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