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冠子 其二 二月初

译文

　　二月初一，十九年前的今日，正当春分时节。酒色碧绿、香气如雾，花红似晕、聚作云霞。娉婷之姿轻轻嫁去，旖旎之态暗自怜人。只有那迷离的梦，又逢此春。

注释

二月初一：词中点明之日。

十九年前今日：谓十九年前此日为旧事之期。

正春分：正当春分节气。

娉婷：姿态美好。

轻嫁了：谓轻嫁而去。

旖旎：柔美。

暗怜人：暗自惹人怜惜。

迷离：模糊恍惚。

又逢春：重遇春光，寓感旧怀人。

　　王闿运，字壬秋，号湘绮，湖南湘潭人，晚清经学家、诗人，主「汉魏六朝诗派」，一生讲学著述，门人甚众。此为《女冠子》组词之第二首，题曰「二月初」，写词人于二月初一春分之日，忽忆十九年前旧人旧事，春光如昨而人事已非，遂托之于词。当为晚年感旧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词以纪日起笔，「二月初一。十九年前今日。正春分」，三短句如口语数出，不假雕饰，却把时间叠成一层深意：眼前之春分与十九年前之今日重合，一「十九年」横于其间，顿觉流光可惊。句短而顿挫，两字一顿、三字一收，读来如屈指计数，是词中最见笔力处。

承以「酒绿香如雾，花红晕作云」，以色与香写春景，「绿」对「红」、「雾」对「云」，设色秾丽如画，正为下文之艳情张本。下片「娉婷轻嫁了，旖旎暗怜人」，写当日嫁娶与今日怜惜，「轻」字微含怅惘，「暗」字更藏深情，欢景之中已有低回，铺陈至此，全为结句蓄势。

结句「惟有迷离梦，又逢春」，以梦收束，一「又」字与起处「十九年前」遥遥相应，梦中之春即十九年前之春，而梦外之人已非。全词不着悲字而怅惘自生，语言浅近而味致深长，于香艳中见身世之感，正是湘绮词的本色。　　再味其结句，一「又」字最见功夫：春可再逢，人难再少，词人不言迟暮而迟暮自见。湘绮词素以香艳著称，此篇却于艳处见悲，婉而多讽，读来令人低回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