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吴汉槎秋笳集有作 其二

译文

　　黄鹄的歌声悲苦，与汉家的细君有什么不同。蛾眉抛在白草之间，凤翮堕在青云之外。肉酪调着斋饭，毛毡制作战裙。雪花如手掌那么大，拿来打皂雕的群。

注释

吴汉槎：吴兆骞，科场案流放宁古塔二十余年，秋笳集其集。

细君：汉乌孙公主刘细君，远嫁和亲，黄鹄歌其作。

肉酪：奶酪。

斋饭：素食，谓绝无肉味。

皂雕：黑雕，塞外猛禽。

　　屈大均读吴兆骞《秋笳集》而作：黄鹄歌苦，何殊汉家细君（乌孙公主远嫁之悲）？蛾眉抛白草、凤翮堕青云——才人之谪，如公主之嫁；肉酪调斋饭、毛毡制战裙，塞外生涯；「雪花如掌大，持打皂雕群」——雪大如掌，竟持之击雕，苦中想落天外。

　　「黄鹄歌声苦，何殊汉细君」，起联以乌孙公主拟之：吴汉槎流徙绝塞，其歌如黄鹄之苦，与汉家细君（刘细君远嫁乌孙，作悲愁之歌）何殊？——以王姬之悲拟才人之谪，其痛可知。

　　「蛾眉抛白草，凤翮堕青云。肉酪调斋饭，毛毡制战裙」，中二联写塞外生涯：蛾眉抛掷于白草之野，凤翮堕于青云之下——才人与文章俱委绝域；肉酪调成斋饭，毛毡制作战裙——饮馔衣装尽改其旧，字字皆实录，与《秋笳集》相印证。

　　「雪花如掌大，持打皂雕群」，结联奇绝：塞外雪花如掌之大，竟持而扑打皂雕之群——雪可当兵器，苦寒至极忽出豪宕之想；翁山读《秋笳》，不写同情而写其人绝域之生气，此评最高：哀其遇而不没其气，故诗亦苍劲如北地风霜。读人之集而得其神，此之谓知言：不写绝塞之苦，专写苦中之豪，则吴汉槎之为人跃然。翁山以气节自许，其推许人亦先许其气，此诗即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