戊寅中秋五首 其四

译文

　　更漏已下，远远听去空自传声；满天尽是鼙鼓之声，人们在从事远征。千座营屯的画角吹起了归乡之思，我愿借来银河之水，为这兵甲作一场洗兵之雨。

注释

漏下：更漏将尽。

鼙鼓：军中战鼓。

事长征：从事远征。

千屯：千座营屯。

画角：军中乐器，声哀厉。

归思：思归之情。

银河：天河。

洗兵：用周武王遇雨洗兵之典，喻止息战争。

　　何吾驺（一五八三—一六五一），字龙友，号象冈，明代广东香山（今中山）人，万历间进士，官至礼部尚书、东阁大学士。此诗为《戊寅中秋五首》之四。戊寅即崇祯十一年（一六三八），时明廷内外交困、征戍不息。诗写中秋闻鼙鼓而思止战。当作于国家多事、军旅纷纭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写中秋之夜的军旅之思，四句而气象苍凉。起句「漏下遥闻空有声」，以更漏声写夜深人静，「空」字含无限寂寥，一「遥」字见其远；次句「满天鼙鼓事长征」，以鼙鼓满天写征戍之遍，静夜之中忽起兵声，动静相激，惊心之至，两句已把时世之纷扰写足。

三四句转出情思与愿望：「千屯画角吹归思」，以画角之声写征人思归，千屯之角一声声吹入愁耳，「归思」二字直指征人之痛；「愿借银河赋洗兵」，翻用武王洗兵之典，欲借天河之水洗净兵甲，止息干戈，一「愿」一「借」见其悲悯之怀与无奈之意，语奇而情深。

全诗以「漏」「鼓」「角」三种声响贯串，由静入喧，由喧生愿，章法井然。结句以银河洗兵宕开，把个人愁思升为悲天悯人之想，气象遂大。二十八字而家国之忧、征戍之苦俱在其中，气格沉郁，于明末诗作中尤为可贵，足与唐人边塞绝句相映。。以声响写静夜，以银河寄愿望，虚实相生，笔致空灵；其忧时之切、愿息干戈之心，见于言外，读来令人神远。